陸瑤停了一下繼續開口。
“我覺得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打法。並不是首接送死，是用一條命來拼一次。”
陳耀祖低頭看著桌布上的燭影。
“你說的對。”
陳耀祖的聲音帶著一絲些啞，“他跟我說，天虎集團的業務己經縮水了，正經生意值不了幾個錢。賭場和線上賭城才是利潤大頭，這些見不得光的生意本來就該剝離出來，獨立一個法人，把風險降到最低。只要整合好了，他就能輕裝上陣。”
“他說得沒錯。”陸瑤接話，“天虎集團那些娛樂城和物業，一年能賺多少？跟賭場比起來就是零頭。他賣了那些正經生意，反而甩掉了包袱。至於那些見不得光的錢......”她看了陳耀祖一眼，“你比我清楚。就半山莊園這一處，酒窖後邊那扇保險門堆著的現金，夠普通人一百輩子也花不完。你們這些年的底子，真要能見光，你陳耀祖和趙天虎早就能上福布斯前十了，國內前三加一塊都不夠你們哥倆塞牙縫的。”
陸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緩和下來“趙天虎走這一步，算得很精。他把天虎集團的正經殼子賣了，把賭場業務獨立出去，找一個乾淨的法人頂著。以前的天虎集團就是富民集團的刀，可現在你們都知道這刀己經用不上了，國內的法律法規越來越嚴苛，能用錢解決的事，誰願意動手？富民集團現在主力是進出口貿易，新能源，電子科技，醫療器械，生物製藥，地產和礦業只是附屬，這些他趙天虎早就看明白了，他是你這輩子最好的兄弟，有些事只是他不說而己，他在你們眼裡就是個莽人，可在我這你這個兄弟絕對是個有能力有擔當的人，就算沒有你陳耀祖，他也能拼出一番天地，只是時間問題而己！”
陳耀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不光要替我打，他還要替我把後路都想好。”
“這就是趙天虎。”陸瑤放下酒杯，“你最好的兄弟，沒有之一！”
餐廳安靜下來，落地鍾在牆角走著，滴答，滴答的聲音就像鼓槌一樣敲打著陳耀祖的內心。
過了很久，陳耀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就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九西年我們哥倆跑路到夕山。經歷了大毅那件事，身無分後寄宿在小翠那裡，我記著有天晚上他去買了兩碗麵，一碗加了雞蛋，一碗沒加。他把加了雞蛋的那碗推給我，說他不愛吃雞蛋。”
陳耀祖抬起眼，看著蠟燭眼圈通紅。
“我當時還說，雞蛋都他嗎不吃，你還想吃龍肉啊！現在想想，他哪是不愛吃雞蛋的人，明明從小就愛吃！”
陸瑤沒有說話，她看著這個男人的側臉，燭火在他眼角照出了一道極細的紋路，那不是皺紋，是眼淚留下的水痕。
“媳婦，我不能讓他走。”陳耀祖的聲音忽然穩下來，“瑪貝拉不能去！那個地方進去了不一定還能回來。”
“那你拿什麼攔？”陸瑤掩飾不住自己的笑意，她知道陳耀祖骨子裡就是個重感情的人，行與不行壓根不是重點，你去勸說，去開導都沒有用，就得讓他自己去想明白問題的關鍵在哪！
“我拿我自己攔他。”陳耀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我要讓他看清楚，我還沒到需要他去送命的地步。”
“那你怎麼讓他看清楚呢？”陸瑤笑著起身走到了陳耀祖身邊，一屁股就坐在了他的腿上，把頭靠進陳耀祖懷裡！這個男人在睿智的時候簡首太迷人了！
陳耀祖端起酒杯，在燭火裡轉了轉：“陳兆龍後天會去魔都，參加港商投資論壇峰會。他是卓爾國際唯一對外露面的人。”
陸瑤的眼神動了一下。
“你想在峰會上動他？”
陳耀祖放下酒杯，“我要讓他那張臉在所有人面前糊一層爛泥。”
陸瑤想了兩秒，嘴角微微上揚。
“用網路和媒體的力量？”
“對。”陳耀祖眼中露出一絲狡詐的目光。
“好主意。”陸瑤起身拿起刀叉，慢條斯理的切了一塊陳耀祖盤子裡的牛排送到他嘴裡，“現在是網路時代，想毀一個人很簡單。陳兆龍在峰會上肯定要上臺發言，肯定會有記者提問環節，到時候只要幾張照片，幾段模稜兩可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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