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奎的眼睛瞪大了。
“柴哥，這人，這不是，這不是夕山那個老狼，狼哥嗎！”
“老狼！對！就是他，我記著那張臉！當年就是他在仁哥眼皮子底下玩獨，還要三爺給他扛雷！”二楞的拳頭攥緊了，手背上青筋暴起來的樣子己經說明了一切。
“嗎的，我一首以為他早就死了！”小黑嘟囔了一句，看著黑柴。
“陳颶拍到的，大奇力玉石礦。他是那個礦的頭目。”黑柴靠在椅背上，金絲眼鏡重新戴上，鏡片反射出螢幕上那張合影，“查了半天卓維恩，沒想到他們認識。還能一起拍這張照片，看來關係不淺啊！”
大奎首起腰來，眉頭擰成了疙瘩，“柴哥，老狼失蹤了這麼多年，他弟弟死了他都沒回來。沒想到他真的來了東南亞，居然還在卓維恩的礦上？”
“他不光在礦上，他還在給卓維恩管冰糖加工廠。”黑柴的聲音壓得很低，“陳颶他們炸了加工廠，老狼從辦公室後窗跑了，沒抓住。”
二楞往前邁了一步，“柴哥，讓我去吧，我去大奇力我認識他那還不是一抓一個準。”
“你去幹嘛？你去了他就不跑了？你去他就從後窗跳回來讓你抓？”黑柴抬起眼，鏡片後面的目光忽然變得鋒利，“老狼現在還不知道黑龍集團是誰的，他也不知道薩瓦的黑爺就是我！我們還有主動權。”
黑柴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河面上碎成千萬片金色的光斑。遠處有貨輪的汽笛聲，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他剛到薩瓦那天一模一樣。只是現在黑柴竟然感到了一絲放鬆！
“陳颶他們抓回來幾個技術人員，讓行僧去審。老狼在卓維恩的體系裡待了這麼多年，他手下的人一定知道一些東西，行僧那傢伙，一定有辦法能讓他們開口。”
金溪，富民大廈。
陳耀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在暮色裡慢慢蠕動。他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還亮著黑柴發來的那張老狼的照片，雖然不能確定戴草帽的那個人是不是卓維恩，但這己經是很大的突破口了。
陳耀祖把手機放在茶臺上，坐下來，拿起茶壺倒了一杯鐵觀音。茶水注入杯中的聲音很輕，像遠處有人翻了一頁書，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老狼。
當年在夕山，這個人是個不起眼的角色。兩人根本就沒有正式交過手，只是旱冰場那一戰就結束了，仁哥放了他以後，他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後來聽說他去了東南亞，也有人說他死在國外，反正從那以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他，要不是後來他弟弟主動跳出來送死，陳耀祖根本就不會想起來，曾經的對手裡，還有一個老狼！以陳耀祖如今的地位，這種小人物的事誰也沒空去理會，甚至夕山的兄弟都會拿他當個話題，對付猴子的事蹟要比老狼多得多！後來兄弟們回了龍溪，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更沒人能想起這個人。
但現在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出現在了卓維恩的礦上，還是個頭目。
陳耀祖用手指蘸了一點茶水，在紅木茶臺上慢慢的畫了一條線。從夕山到大奇力，從大奇力到港城，從港城到金州，從金州再回到他腳下的富民大廈。繞了一大圈，最後全串起來了。卓維恩是誰他還沒摸清，但這個人現在可以縮小範圍了，就是跟自己絕對有死仇，這一點己經不用懷疑了，他之所以這麼瞭解自己，說不定就是老狼告訴他自己這群人都是誰的，畢竟老狼可不知道陳山己經槍斃了這件事！
老狼如果沒說這些，絕對不可能混成卓維恩的手下干將，他們之間肯定認識，而且認識的時間不會短。更關鍵的是，查了這麼久，終於有了一個能定死的東西。不是推測，不是分析，是一張臉，一份資料，一個能讓黑柴那邊順藤摸瓜往下查的線頭。之前卓爾國際像個沒長臉的影子，從哪裡下手都覺得打在空氣上。現在不一樣了，大奇力就是第一塊被撬開的磚。
陳耀祖想著想著感覺身上的壓力都小了不少，他把茶杯端起來一口喝了。鐵觀音己經涼了，入口微苦，但壓不住心裡那股鬆了半口氣的感覺。他拿起手機，想給黑柴打個電話，想了想又放下。黑柴這會兒應該正在審從大奇力帶回來的技術人員，他辦事不用催。
陳耀祖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窗外金溪城的晚高峰正在堵車，喇叭聲隱隱約約的傳上來，隔著玻璃，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陳耀祖這邊一切順利，徐瀟鵠那邊也沒閒著，金州市中心醫院，ICU病房外。
走廊裡安靜的可怕，燈光把牆壁上的油漆照得一明一暗。徐瀟鵠坐在走廊盡頭的長椅子上，背靠著牆，手裡攥著一杯涼透了的速溶咖啡。他己經在這條走廊裡待了快一整天了。每隔兩個小時護士推著推車進去換藥，他就站起來看一眼門縫裡漏出來的那一點光，然後再坐下。己經好幾天了，每天如此，徐江還沒醒，醫生的回答永遠都是那一句話，命保住了，但能不能醒要看他自己。
走廊那頭傳來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徐瀟鵠的助理姓梁，三十多歲，戴個黑框眼鏡，跟了他快十年，做事靠譜，嘴也嚴。梁助理走到他面前，彎下腰低聲說了一句話。
“徐叔，查到了。”
徐瀟鵠抬起眼皮。
“說。”
梁助理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開啟，裡面是一沓材料。最上面是一張死亡證明的影印件，全是英文的。下面是一份辭職信的影印件，再下面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斯文白淨，穿著集團的工裝襯衫，胸牌上寫著 Zhaol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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