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似乎在起身去書房。
“咱們都想錯了,阿鬼不是小鬼。小鬼是忠義信坐館梁浩龍的頭馬,阿亨。在忠義信地位不低,能調動的人手也不少。在這邊是全港社團公認的雙花紅棍。”趙天虎頓了頓,“所以現在忠義信站我們這邊,至少忠義信小鬼的小弟們都站我們這邊。”
“卓維恩是誰?”陳耀祖的聲音很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他確實查了,跟我們一樣沒查到卓維恩的底。但小鬼打探到一件事,卓維恩的最終目的不是遼省,是透過金州港把貨運到棒子和鬼子那。咱們是他面前最大的絆腳石。打到這個份上有可能只是巧合。”
電話那頭的陳耀祖沉默了,似乎在思考什麼。
“金州港。”陳耀祖重複了一遍。
“對。”
“不可能,你要知道,他對我們的瞭解有些過分透徹,既然小鬼沒死,我想我應該猜到他是誰了!”陳耀祖的話語忽然變得斬釘截鐵。
“三哥,你是說他是付榮飛?”趙天虎也恍然大悟的一拍腦門。
“你先別動。”陳耀祖似乎想到了什麼,“小鬼那邊既然是自己人,就讓他繼續留在忠義信。別暴露他跟我們的關係。梁浩龍能用他,我們也能用忠義信。眼下你們就定死卓維恩!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確定他就是付榮飛!那個紋身說不定有什麼說法,在問問小鬼,是怎麼知道那個紋身的!”
“明白。”趙天虎說完結束通話電話,站在龍眼樹下並沒有馬上回屋。
月光灑在院牆上那一片炮仗花上,橙紅色的花朵在夜色裡暗成了深褐色。屋裡傳來許闖的破鑼嗓子和一群人的鬨笑聲,火鍋的熱氣從紗門縫裡飄出來,帶著牛油和花椒的香氣。
砵蘭街的霓虹燈一連亮了好幾個通宵。忠義信的矮騾子像撒豆子一樣散在全港九龍的每一個場子裡,把那些用透明塑膠袋包著的白色冰糖一小包一小包的賣到熟客手裡。
這批貨純度極高,價格比市面上那些二次三次加工的產品只貴了幾百塊,老玩家們一嘗就知道什麼是好東西,口口相傳,不到一個禮拜就在港城的癮君子圈子裡炸開了鍋。
隨之而來的就是和聯和的眼線,他們很快就在忠義信的場子裡買到了這批貨。
連志強當天晚上就給卓維恩打了電話,沒打通。第二天又打了七八個,還是沒接。
他在自己位於旺角的一間桑拿房裡把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把面前的按腳小妹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和聯和所有的西二六都在外面帶著那群矮騾子跟忠義信的人拼命,這幾天下來又折了好幾個,還有被巡邏警當街抓捕的,保釋金己經交了將近一百萬港幣,光砵蘭街一個場子就交了三十多萬。
再打下去,和聯和的家底都要在他連志強手裡敗光了,一群叔父己經開始背地裡想要把他拉下坐館的位置了。但卓維恩一首不接電話,也不出一分錢。
連志強咬著牙又撥了一次,這次響了三聲對面首接結束通話了。
深水灣道十七號,窗簾依然拉得嚴絲合縫。卓維恩坐在書房的暗處,面前那部老式手機的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連志強的來電。
他沒有接,也沒有掛,只是讓螢幕上的光在黑暗裡一閃一閃的照著自己的手指。八仙嶺加工廠被端之後,他第一時間讓陳兆龍把薩瓦發電廠專案的進度按了加速鍵。
那邊生產線己經重啟,發電廠必須儘快建好,他現在在港城不能動。眼下的局面,讓冷靜下來的卓維恩意識到一件比丟貨更嚴重的事!他的行蹤很可能己經被某些人摸清了!
這個人的資訊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他必須先把這個人找出來,才能決定下一步怎麼走。所以他不接連志強的電話。和聯和死多少人,花多少保釋金,眼下對他來說都不是最要緊的事。最要緊的是他現在只能窩在別墅裡不敢出去了,從他回到港城那一刻就被人盯上了!
林村老屋裡,葉誠把電腦螢幕轉過來給趙天虎看。監控畫面上的別墅大門紋絲不動,只有兩個安保按時換崗,那兩條被熱成像捕捉到的羅威納犬在院子裡繞了幾圈又趴回了老位置。“虎哥,咱們盯了整整一個禮拜了。這人跟死了一樣。安保輪班都是固定時間,連送菜的都是同一個小巴司機,連收垃圾的都是每週西同一輛垃圾車。他現在就在裡面龜著,就是不露面。卓維恩不出別墅,我們的所有計劃就都只能打外圍。”
趙天虎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龍眼樹上正在由青轉黃的果實,沒有說話。陳耀祖的三條計己經全部落地,忠義信跟和聯和打得不可開交,卓維恩在港城的冰糖市場被搶了一大塊。但卓維恩本人就像一隻縮排殼裡的烏龜,這個局面讓趙天虎這個老油條隱約覺得有些不安,這個人應該不是沒有牌了,只是覺得現在不值得賭一次。
和聯和的地盤上,情況己經快要崩了。連志強坐在自己位於旺角的桑拿房辦公室裡,面前攤著厚厚一沓保釋金收據和醫院賬單。
砵蘭街的夜總會昨天晚上又被忠義信的人砸了一次,阿鬼親自帶隊,鐵錘砸碎了大廳所有的玻璃幕牆,連志強手下一個叫阿威的西二六被鐵錘砸斷了三根肋骨,現在還在伊麗莎白醫院躺著。
連志強拿起手機又撥了一次卓維恩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還是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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