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維恩走了，老狼跟在他身後消失在電梯門裡。連志強站在辦公桌前，手指還在桌面上保持著剛才按住支票的姿勢，過了好一會兒，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肥仔良的號碼。
“通知所有堂口老大，今晚和聯和開會。地盤的事，我要重新議！”
同一時間，旺角。
一個穿著茶餐廳圍裙的年輕人騎著一輛送外賣的破摩托車，慢悠悠的拐進街尾的巷子裡。
他把摩托車停在一間麻將館門口，從後座的外賣箱裡拎出兩杯凍奶茶，推開麻將館的門走了進去。
老闆在櫃檯後面戴著老花鏡看報紙，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報。
年輕人在一張麻將桌前把兩杯凍奶茶擱下，收了零錢，轉身走了出去。
他騎上摩托車，往旺角方向騎了兩條街，確認身後沒人跟之後把摩托車停在一間公廁門口，走進隔間裡鎖上門，從圍裙兜裡掏出手機。
“亨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普通話帶著濃重的港城口音，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十分鐘前一輛黑色賓士停在連志強桑拿房附近，下車的人，穿深灰色西裝戴金絲眼鏡，後面跟了三個保鏢。其中一個是那個叫老狼的雙花紅棍。進去談了沒一會就出來了！那人走後連志強馬上通知各個堂口今晚開緊急會議，我剛才去送凍奶茶聽到麻將館裡的人在說，貨和錢都到位了，老狼的人也到位了，連志強怕是要反攻忠義信！”
電話那頭，小鬼坐在林村老屋院子裡的龍眼樹下，慢慢站起來。
“看清楚沒？”
“清楚！我不知道誰是卓維恩，但能讓老狼這麼猛的人像狗一樣跟著，肯定就是他了！他的賓士走窩打老道往尖沙咀方向去了，傑少跟過去了！”
小鬼結束通話電話，推開紗門走進老屋。趙天虎正在八仙桌旁跟鐵頭和大超商量下一步的行動方案，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三個人的討論同時停了。
“卓維恩剛剛去了連志強的桑拿房。”小鬼拉開一把藤椅坐下來，“親自去的，帶了老狼和另外兩個金山角的人。進去談了一會。走後連志強馬上召集所有堂口開緊急會議！我覺得，卓維恩要玩大的了！他己經意識到被人盯上了，這一次說不定就要把盯他的人逼出來！也就是我們！”
趙天虎放下手裡的筆：“葉誠，你那邊拍到了嗎？”
葉誠從螢幕前抬起頭，手指還在鍵盤上敲著。他和李一帆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表情是一樣的，失敗之後的那種惱怒。
“沒有。”葉誠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鍵盤的咔咔聲蓋住，“新系統還沒部署完！最快還要兩個小時！”李一帆在旁邊罵了一句很難聽的粵語髒話。
趙天虎把椅子往後一推，站起來走到葉誠身後，一隻手按在他肩膀上，沒說話。然後他轉頭看向小鬼。
“你手下的人跟上了？”
“跟上了。”小鬼靠在藤椅上，彎彎眼裡沒有笑意，但嘴角還是往上翹了一下。同樣都是打架砍人，但他似乎更喜歡和趙天虎這種自家兄弟一起出去！
“他嗎的，可能要賭一把了！”趙天虎看著小鬼，嘴角也慢慢翹了起來。
他沒有猶豫，掏出手機，拇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一下。
屋子裡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火龍靠在牆角雙手抱胸。鐵頭站在門口雙臂交叉。大超坐在藤椅上左手無意識的摩挲著刀柄。
王靜宇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的菜刀還在往下滴菜汁。許闖放下啤酒瓶抹了抹嘴角的泡沫。柴野和零錢從二樓下來站在樓梯上，每一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趙天虎把手機貼在耳邊，屋子裡安靜的落針可聞，就連葉誠和李一帆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趙天虎沒有任何鋪墊，首奔主題。
“三哥，三件事！第一，老狼回港城了，帶了不少亡命徒，他們應該後續會源源不斷過來！第二，卓維恩剛才親自去了連志強的桑拿房，出了錢，出了人，和聯和之前所有的虧空恐怕今天晚上就填上了。第三……”趙天虎頓了頓，“連志強己經通知所有堂口今晚開緊急會議，我覺得他就是要反攻忠義信了。”
電話那頭，陳耀祖也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表示驚訝。趙天虎只聽到打火機的聲音，陳耀祖似乎點了一根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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