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耀祖思索片刻終於開口了，“鐵頭大超帶隊去別墅！你們倆在飛虎物流管了這麼多年，搜東西肯定在行。把葉誠和李一帆這倆小子帶上，別墅裡如果有電腦和伺服器，只有他們兩個能搞定。大凡和許闖也跟著，大凡的那小子刀法紮實，許闖這牛犢子能扛能打。你們幾個去別墅，不要硬碰硬，目標是資訊，不是人頭，不用下死手。找到東西就撤出來。”
“明白。”幾個人異口同聲回答了一句。
“虎子，你親自跟卓維恩。火龍，柴野，零錢都帶上，火龍不用說了，那倆小子都挺不錯，也機靈！對了還有那個小彌勒也帶上！那小子也不錯！就讓小鬼開車，港城的路他比你們熟，卓維恩的賓士跑不出他的手掌心。六個人，加上小鬼在港城鋪開的那些本地小弟，盯一輛車綽綽有餘。”
趙天虎在心裡過了一遍名單，嘴角慢慢翹起來。陳耀祖的分配跟他的想法完全一致，鐵頭，大超穩重周密，適合帶人去別墅幹細活，他自己帶的是最能打的一批人，盯上卓維恩之後隨時可以動手。
“還有一件事。”陳耀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深水灣道十七號的監控被卓維恩的人做了手腳，說明他知道有人在盯他。但他不知道的是，小鬼的人己經用眼睛盯上他了。你們現在有一個優勢，就是卓維恩以為自己在暗處，其實是在明處。這個優勢只有一個晚上的保質期。到了明天，這個優勢就沒了。所以不管你今晚查到什麼，跟到哪裡，天亮之前必須收手。”
“明白。”
趙天虎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揣進兜裡。他站在八仙桌前環顧了一圈兄弟，每一張臉都在燈下繃得緊緊的。
所有人開始整理東西，小鬼開著卡羅拉就走了，十分鐘後一前一後兩輛海獅開到了院門口，開車小弟非常懂事，開啟車門後沒有一點好奇，轉身就上了後邊跟著的卡羅拉。卡羅拉顯示後，小鬼才推開院門。
只用了一分鐘，兩輛車就一前一後駛出林村。分道揚鑣，一輛海獅往南，去深水灣。一輛往西，去追卓維恩的賓士。
小鬼把手機遞給趙天虎，螢幕上是傑少發來的即時位置共享，一個紅點在九龍塘窩打老道上緩緩移動。
“卓維恩出了旺角往九龍塘方向去了。沒回深水灣。”小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這條路不是回他老窩的。九龍塘那邊都是低密度住宅區，他要麼去見人，要麼是去另一個窩。”
趙天虎看了一眼螢幕，又抬頭看了看天。下午三點多的太陽還掛在半空，旺角的霓虹燈還沒亮起來，街上的行人撐著遮陽傘，茶餐廳門口的夥計正往地上潑水降溫，水漬在柏油路面上嗞嗞冒著白汽。
“先咬住，別跟太近。”趙天虎把手機還給小鬼。
“放心吧！那地方我熟！”小鬼掛擋，加速拐進窩打老道方向，和前面卓維恩的賓士隔了不到二十公里。
天邊滾過一聲悶雷。趙天虎抬頭看了一眼，港城的天氣說變就變，上午還晴得能把人曬脫皮，這會兒東邊的天空己經堆起了厚厚的積雨雲。
雲層壓得很低，顏色從灰白變成了鉛黑，太陽被遮住了大半，街道上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要下大雨了。”火龍在後排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擋風玻璃上啪的砸下第一滴雨點。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不到十秒鐘，大雨傾盆而下。
雨刷開到最快檔也刮不乾淨，路面上瞬間積起了水窪，車輪碾過去濺起半人高的水花。街上的行人西散奔跑，天空暗得像傍晚六七點，路燈提前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在雨幕裡暈成一片。
“天助我也。”小鬼握著方向盤，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大雨是最天然的光學屏障，能見度降到不足二十米，卓維恩的賓士在雨幕裡只剩一對尾燈的紅光，但他們跟上去的距離可以拉近到兩個車身而不會被發現。雨聲和雷聲蓋住了引擎聲，天地之間只剩嘩嘩的水聲和轟隆的雷鳴。
與此同時，深水灣道上，鐵頭的豐田海獅正停在山腰一條岔路的樹蔭底下。
鐵頭看了看天色，雲層從東邊壓過來，陽光正在被一點點吞掉。
他拿起望遠鏡看向深水灣道十七號，鐵門緊閉，院子裡那幾棵修剪整齊的柏樹被越來越大的山風吹得東倒西歪。
鐵頭拿著望遠鏡盯了十分鐘，把院子裡的人數和位置一一記在心裡。大超坐在副駕駛，左手搭在刀柄上，拇指一下一下的摩挲著防滑紋路。大凡在後座把開山刀從帆布袋裡抽出來，用一塊油布慢慢擦著刀身，刀背那道極細的波浪紋在下午的光線裡帶著絲絲寒意。許闖靠在另一側車門上，閉著眼睛養神，呼吸平穩，但他那雙鋼頭靴的鞋帶己經繫到了最緊。
葉誠從後座探過身來，手裡捧著筆記本：“鐵頭哥，我這邊準備的差不多了。別墅的電力系統能遠端切掉，主電和備用電源可以同時斷。但斷電之後你們最多有十五分鐘。他們的備用電源在地下室，傳輸線從後院牆根走。我得跟一帆兩個人配合，一個去電錶箱斷主電，一個去後山剪備用線。”
“行。”鐵頭看了看天色，烏雲的邊緣己經壓到了頭頂，最後一絲陽光正在被吞沒。風裡都帶著雨腥味，第一滴雨點砸在車頂上，然後是第二滴。
他套上黑色面罩，從尼龍包裡抽出膠皮棍，在手裡掂了掂別在後腰。大超，大凡，許闖也各自套上面罩。大凡把開山刀從皮鞘裡抽出來。許闖把一把匕首綁在了小腿處，眼神比任何人都興奮。
暴雨如期而至，雨幕從山頂方向壓過來，像一道白色的水牆，瞬間吞沒了整條深水灣道。院子裡的柏樹被風吹得幾乎彎了腰，那幾個金山角的亡命徒被雨澆了個措手不及，有人罵罵咧咧的跑到屋簷下避雨。雨聲和雷聲混在一起，震得車窗都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