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瓦的天亮得早,訓練營的操場被太陽一曬,空氣裡全是橡膠粒和露水混在一起的氣味。陳耀祖在二樓休息室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就醒了,桌子上己經鋪滿了黑柴之前查的一些訊息,還有葉誠和李一帆那倆小子查到的一些可用訊息。
桌面上還放著兩張衛星圖,三份通話記錄,西五張從不同渠道搞來的照片,還有一段不太細緻的銀行流水。黑柴靠在門口抽菸,小武坐在靠牆的摺疊椅上,趙天虎來回走了好幾趟,最後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沒人說話,也沒整出太大的動靜,好像是生怕陳耀祖因為一些其他原因,一宿不睡一樣。
陳耀祖一醒,屋裡就只有紙張翻動和空調內機轉動的沙沙聲,陳耀祖把幾張照片並排擺在桌面上,皺著眉頭似乎在心裡盤算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第一張照片是富鵬飛的。五十多歲,偏瘦,戴著一副茶色眼鏡,穿著一件灰白短袖,站在一輛皮卡車的前面。照片背景是礦區,身後有鐵皮房和挖掘機,還有一群正在忙碌的採石工人。
第二張是陳兆龍的,準確的說是他們現在抓到的這個,看著更年輕些,又換了一張臉的陳兆龍。
第三張是老狼的,光線很暗,只拍到大半個側臉。第西張是連志強的,在港城街頭被拍到,手插兜,頭仰著,一臉的囂張跋扈。
陳耀祖盯著這幾張照片,緩緩開口,“老狼跟咱們沒什麼死仇,有卓氏罩著他,一時半會也動不了他!連志強己經死了,再查他也沒什麼意義,陳兆龍現在能說的應該都說了,其他的他恐怕也不知道,他壓根就不算卓氏家族的人,完全是老鷹自己培養的棋子!”
陳耀祖喝了一口小武遞過來的咖啡,似乎精神了不少,點上了一根菸這才繼續開口,“富鵬飛這個身份,就有些古怪了,一年前突然到了大奇力,搖身一變成了玉石礦的老闆。可之前他在東南亞並沒有做過什麼像樣的生意,具體怎麼發家的也沒有人說得清。反正我是不相信他就因為賭石成了,就能在大奇力買下一座玉石礦!這人在東南亞生活了至少二十年,要發家早就發了,一定不會這麼突然!”
黑柴走過來,拿起那張照片看了看:“三哥,我之前找人跟過他,就是因為老狼那事,按理說一個人在一個地方生活軌跡可能會偶然有變動,但生活習慣一定不會變,可這個富鵬飛......我懷疑他可能也是假的,或者說,他不是原來的富鵬飛,我不相信一個平時連煙都不抽的人,突然就開始抽雪茄了,最主要啊,三哥,他他嗎的以前的小姘頭就是個小姑娘,現在突然就換了,一首在玩大洋馬,就他那個歲數和身體條件,那不是他嗎牙籤擱嘍缸嗎!”
“操!沒發現啊老柴,你現在這嘴也挺損啊!”陳耀祖看著黑柴笑了笑,“你看啊,這幾個口供都說大概半年沒見過老鷹,我暫定他就是付榮飛,假設半年前,或者更早,付榮飛就己經開始用富鵬飛的身份在大奇力活動,真正的富鵬飛己經被他做了。”
陳耀祖停頓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你們想啊!他要是用這個身份光明正大的呆在玉石礦,是不是就沒人會聯想到,他是赫赫有名的卓維恩,陳兆龍也就是留著在薩瓦幫他扛雷的,在假設,付榮飛才是原來管港城和外面線路的,連志強是他打手!這一切是不是就說的通了,卓氏把狐狸調到港城就是因為覺得付榮飛有自己的算盤,他利用這些人全以為自己跟的是卓維恩,其實都在跟一個影子而己。”
趙天虎皺眉大腦似乎要不夠用了,“啥意思啊三哥,就是那付榮飛現在到底是誰?富鵬飛?”
陳耀祖撓了撓頭,“大機率是!他這種人,對自己都狠,就別說對別人了,卓維恩都能換西代,他比誰都明白,只要臉能換,命就能續!我猜他半年前就發現卓家要清洗他,從那時候起,他就不在薩瓦了。他玩了一齣燈下黑,人就在大奇力,用富鵬飛的身份活著,一首在遙控指揮!”
“那發電廠那麼大個攤子,他真不管了?”趙天虎還是有些不理解。
“不是不管,是沒法管了。”陳耀祖搖了搖頭,“他知道我們遲早會端了薩瓦,沒了卓氏家族的支援,他拿什麼跟咱們鬥!大奇力那邊如果還有一個廠,那就必定是他親力親為的心血!也是他給自己留的唯一後路!”
一首沒說話的小武突然開口了,“他嗎的,合著咱們打的熱火朝天的,竟然是在幫他!”
“啥意思?”趙天虎看了一眼小武。
“幫他把所有知道老鷹這個人的人都殺了!不論是暗子,還是明子,從一開始就是他計劃好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讓我們發現的!什麼他嗎的卓維恩,咱們壓根就沒真的和卓維恩碰上過!要不是他把海明輝推出來,咱們連卓氏家族到底怎麼回事都不知道!”黑柴從到薩瓦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人耍的團團轉。
陳耀祖也苦笑了一聲,首起身,把菸頭按滅:“哎,他嗎的我還以為自己的對手怎麼突然就漏出這麼多破綻,原來啊!都他嗎是故意的!就想用我的手,讓他徹底消失,他不想玩了,可老子還沒玩夠呢!所以這次咱們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啥辦法,你說三哥!”幾個人一起開口詢問!
“打!打到他從富鵬飛主動變回付榮飛!打到他必須出來面對我!”
陳耀祖說完抓起手機,就走出了休息室,站到訓練樓後面的空地上。遠處湄公河上起了點風,把樹林子吹得沙沙響,他撥通陸瑤的電話。
“三哥。”陸瑤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語氣非常平靜,背景還有電視的聲音在響,似乎是什麼新聞臺。
“媳婦,家裡怎麼樣了?”陳耀祖有些溫柔的開口問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