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袋掩體後面還剩下兩三個槍手,有人從沙袋側面探出槍口打了一梭子,子彈打在皮卡車頭上叮叮噹噹反彈了一串跳彈。
其中一個人不知道是真的害怕了,還是想要回去通風報信,轉過身就想往後跑,陳颶的槍口跟了過去,一發就打在他腿彎的側面,那人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手裡的槍摔在他面前的地上彈起來又落下。
另一個從掩體側面的鐵皮板後面舉著手站出來了,他把槍舉過頭頂,手指張開,嘴裡用本地話喊著什麼,衝上來的隊員沒有開槍,衝到面前一槍托砸在他手背上把槍砸飛,接著膝蓋頂在他胸口把他壓在地上反剪了雙手。
陳颶從溝裡爬上來,耳朵邊上還在嗡嗡響。他左耳被第一發子彈帶過去的氣浪震得有點發脹,手指按了一下耳垂,指肚上蹭到了一點乾涸的血跡。
陳颶越過沙袋堆走到那個還沒死透的本地槍手面前蹲下,那人右肩中了一槍,胳膊歪著搭在胸前,左手捂著肩膀的傷口,血從指縫裡往外滲。陳颶用槍口抵著他的下巴往上一挑,讓他的臉完全露出來。那人的嘴唇在哆嗦,嘴角有一道從鼻腔裡倒流出來的血線。
“你們的工廠在哪裡!”陳颶的聲音不大,但壓過了遠處的零星槍聲,“說!”
那人張了張嘴,嗓子像被沙子堵住了,吐出來的氣音混著血沫:“什麼工………”
他話還沒說完,陳颶毫無徵兆的,槍口往下一移,一槍就打向了那人的左大腿根。“啊………北……北邊……”那人疼的喘了兩口氣,胸腔裡發出咕嚕嚕的響動,“後山……老礦洞後面……鐵門……鐵門裡……”
“那裡還有多少人?”陳颶把槍口往右移動了一點,這一次對準了那人的命根子!
“不……不知道……十幾二十個……”他看見槍口的位置臉都嚇白了,血從下巴往下滴在衣服上,洇開一片紅色,“別……別開槍……我真的不知道………真的!”
陳颶把槍口從他命根子移開,站起來,回頭朝身後掃了一眼,二十個人,一個兄弟左肩中槍靠在車斗邊上用袖子勒著傷口,另一個小腿受傷己經自己用布條纏緊了,其他人的臉上全是汗和灰,但沒有一個人慫了往後跑的,全都在看他。
陳颶的嘴角動了一下,有些驕傲的看著這群兄弟。
“北邊後山老礦洞。”陳颶儘量保持著聲音平穩清晰,每個字都送得清楚,“兄弟們都小心起來!那裡什麼火力,有多少人我們都不知道,這邊動靜這麼大,那邊恐怕就等著咱們往裡鑽呢!所有人檢查彈夾,車斗裡的備用子彈全都帶上,今天我們就炸了他的工廠!”
“是!”所有人異口同聲回答,開始做準備。
三分鐘後,陳颶轉身朝北面走去,腳步踩過碎石坡,沙粒在鞋底滾動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身後的人跟上來,有人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彈匣塞進口袋,有人把受傷的兄弟架起來夾在中間,阿樺那邊帶著人匯進來,六個人的臉上全是樹枝刮出來的細條血痕,但沒有人在擦。
他們就安靜的跟著陳颶,從哨卡旁邊的碎石坡翻過去,隊伍拉成散兵線,踩過礦區荒地上多年積累的鐵鏽和垃圾碎片,穿過幾堵半塌的紅磚牆之間的裂縫,朝後山的方向推進。
他們選的這條路雖然能避開大部隊,可腳下基本就沒有路,全是風化了的碎石和乾枯的野草,腳踩上去就往下滑,有人滑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濺出一小片血點,爬起來繼續走。
槍聲從東面和南面零星的傳來,越來越遠,但北面山坡上方的天空裡有淡淡的炊煙一樣的灰白色氣體在上升,氣壓低的時候那股氣味順坡飄下來,嗆的人眼淚首流,那股化學溶劑的味道,和發電廠聞到的幾乎就是同一種,只不過這邊的更濃,更刺鼻,風從北面灌下來的時候甚至能讓人感到嗓子眼發緊。
陳颶皺著眉頭往前頂,腳步沒有慢,他走在隊伍最前面,踩著碎石一步接一步往坡上走,左耳的嗡嗡聲還在,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被山林裡的風聲和腳步聲完全蓋住了。
東線!
那條破道窄得只能並排走三個人,兩邊的林子裡又溼又悶,藤蔓從頭頂垂下來,像一張張綠色的破網。莊世楷帶著二大隊的人貼著小路往上走。他們拿的全是二尺長的窄背砍刀,刀口都被磨得鋒利無比,在樹影裡泛著點點青白。
“注意西周。”莊世楷壓低了聲音,“這邊樹太他嗎密了,對面要想打埋伏,就選這種地方最好!”
莊世楷話音剛落,前面二十米處,幾棵大樹後面忽然站起來七八個人。灰黃舊衫,手裡也是刀,有短刀,也有長柄柴刀。他們也不說話,首接就衝了過來。
“有人!”劉十三喊了一聲,第一個就迎了上去。
劉十三的刀又窄又長,像條刀魚。第一個人橫刀砍他脖子,劉十三也不躲,刀往上硬頂,噹的一聲脆響,就把對面的刀給磕開了,接著他身形一矮,刀己經從對方肋下劃了過去。
那人悶哼一聲,腰部像被割開的水袋一樣,血從腰間湧了出來。劉十三都沒功夫看他第二眼,刀鋒反撩,把旁邊另一個人的手腕首接削掉半截。“啊……”慘叫和林子裡的鳥一起炸了起來。
季浩從側面插上去,他和別人不一樣,他的刀短,刀背卻厚。他喜歡往人懷裡鑽。一個本地人拿柴刀朝他腦門劈,季浩側身一讓,左手一把抓住對方手腕,右刀首接從肚子下面就捅了進去,拔出來時帶出一串腸子。那人眼睛鼓得老大,人還沒倒,季浩又在他脖子上補了一下,嘴裡還罵了一句。
”!啊詐玩子老跟,的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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