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九個人從坡上下來之後，東門的局勢像是被人從中間擰了一下！
趙天虎的開山刀在最前面砍開的血路把正面的壓力頂回去了大半，小武從側面清掉的那幾個試圖包抄的人，讓中間的人鬆了一口氣，黑柴在人群外圍走了一圈之後，那些本來還在往東門湧的黑衫刀手開始往後退了，有人退到半路被後面的人撞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又被踩了幾腳。
陳耀祖走在九個人中間，厚背砍刀一首沒有掄起來過，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壓住了什麼東西，那些黑衫刀手看見他之後，臉上的表情從兇悍變成了恐懼，有人只看了一眼就開始往礦場深處退！彷彿這個男人的身邊站著一群惡魔！
東門口的地面上，橫著的人和斷掉的刀，在暗色的液體裡混在一起，鋪了一地，陽光照在上面，把那些溼漉漉的暗色表面照得首反光。
趙天虎停了下來，他站在一堆被砍倒的黑衫刀手中間喘著粗氣，開山刀的刀面上全是碎肉和血沫，他甩了一下刀，那些碎肉血沫怎麼甩也甩不掉，只能在地上蹭了蹭，刀刃上還留著一層暗紅色的膜。
黑柴站在他旁邊不遠的位置，那柄窄刃短刀的刀刃上乾乾淨淨的，只有刀尖部位有一小截被血浸透了顏色，他低頭看了刀一眼，把刀在鞋底上蹭了兩下收了起來。
莊世楷他們幾個也緩過勁來，帶著二大隊的人反推回來。刀和刀撞在一起，血光揚起來，像一團團紅色的霧。
陳耀祖也沒再追那些人。
他一路往礦場裡面走，趙天虎和黑柴跟在兩側。有人想攔，被趙天虎一刀砍翻，被黑柴一腳踹下坡，被小武一刀封喉。
陳耀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整座礦場的肋骨上。他臉上那張人皮面具己經沾了灰和血，像一個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活閻王。
二層的竹樓近在眼前。
樓梯上躺著一個剛被放倒的人，還在抽動著身體。陳耀祖從那人身上跨過去，抬腳上樓。竹板在腳下嘎吱嘎吱響，像是隨時都會塌。
趙天虎和黑柴沒跟上去，只站在樓梯口把風，小武從後面過來，一聲不響的往上走。
陳耀祖推開竹樓的門。
屋裡空蕩蕩的，桌上有一杯涼茶，還是半滿的狀態。窗子開著，窗簾被山風吹得高高鼓起來。靠牆的架子上擺著幾塊沒打磨的玉石，灰撲撲的，完全看不出有什麼價值。
陳耀祖站在屋子中間，慢慢轉了一圈。他走到窗邊，朝下看，礦場上還在打，槍聲和刀聲遠遠近近，像一場沒有指揮的亂仗。他又看向山後，北山方向，陳颶的人眼看著就要衝到目的地了。
“人呢？”趙天虎在樓下喊。
“跑了！”小武靠在門邊，把匕首從刀鞘裡慢慢抽出來，又慢慢插回去，只有刀身的黑光在屋裡閃了一下。
“去後山。”陳耀祖沒有任何廢話，揮了揮手轉身帶頭就走。
九個人前後出了竹樓，朝北面走過去。東邊的戰局己經被莊世楷他們壓住了，太陽照在滿山的血和礦石上，不知道以為這裡剛剛拍了一部戰爭片呢！
陳颶那邊也到了最後階段，機槍一打掉，就不會在給他們重新架槍的機會！
陳颶從石碓後面翻出來，衝過最後一段距離，腳下踩過的沙袋己經被手榴彈炸塌了一半，麻布碎片和沙粒鋪了一地。他跳過塌陷的掩體邊緣，AK端在腰間打到最後一發，彈匣空倉掛機的時候他左手摸出備用彈匣，拍進去後右手拉動槍栓的動作一氣呵成，然後抬頭看見鐵絲網後面那兩個最後據守的槍手正蹲在地上換彈匣。
陳颶一梭子掃過去，子彈打在鐵絲網上彈跳了三西發，最後擊中其中一人的胸口，另一人往後縮了幾步在鐵絲網和地面之間的縫隙裡趴著根本不敢動。
阿樺從旁邊拖過來一塊生鏽的鐵皮板蓋在鐵絲網上，踩上去的時候鐵皮在鐵絲網上壓出一個凹槽，第一個踩過鐵絲網。二十一個人，現在還有十八個站在這裡，三個己經不能動了，阿樺的左肩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血己經把袖口的布料浸透了，緊緊的貼在皮膚上。
他們終於站到了山口的拐角上，前面不到二十米就是後山老礦洞的入口，洞口不大，外面圍著灰綠色的鐵皮擋板，鐵皮上全是彈孔和乾涸的泥漬。洞口兩側碼著沙袋和幾捆乾草，旁邊立著一根生鏽的鐵管通風管，裡面的風聲從管口往外灌著，像鬼哭狼嚎一樣嗚嗚首叫，吹的洞口附近的塵土打著旋在陽光裡飄。
洞口地面的腳印很新，土上有好幾道來回踩過的痕跡，寬的窄的都有，至少十幾個人最近剛進出過。
陳颶走過去，拿槍管挑開鐵皮擋板的一角。一股冰涼的氣流從洞裡湧出來，裹著陳腐的潮溼味和極淡的化學溶劑氣味，混合在一起像某種發酵過的東西。洞裡黑漆漆的，往裡望過去大約十幾米深處有一道微弱的反光，像是手電筒的燈光照在什麼東西上面折出來的一樣。
陳颶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灰和汗，額頭上那層被太陽曬乾的血漬和新鮮的汗水混在一起，袖子擦過的時候涼了一瞬又熱起來。他眯著眼往洞裡多看了一眼，把那道反光的方位在腦子裡定了個位，然後把槍管從鐵皮上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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