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分鐘後，黑柴第一個殺到了那道鐵門面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陳耀祖緩緩推開了那道厚重的鐵門，所有人都以為後面會是一條更窄的礦道。
可門一開，光就先湧了出來。
礦燈在強烈的燈光下，竟然失去了所有光芒，裡面沒有想象當中，熒光燈的那種慘白，那是一種極其均勻，極其亮堂的工業光，像把一座大型製藥廠的照明系統整個塞進了山肚子裡。
陳耀祖眯了一下眼，等瞳孔適應過來後，整個人像被人從後腦敲了一棒有些眩暈。
裡面是一座城！
山的中心被掏空了，不是挖了幾個洞，不是開了幾條道，是整個山體從上到下被剜成了一口巨井！穹頂高得像一座七層商場的中庭，頂部嵌滿了鋼架和射燈，幾百盞燈同時亮著，把洞壁上的岩石紋理都照得一清二楚。地面平整的堪比私人住宅，上面還鋪著一層灰白色防滑地膠，畫著黃色標線和區域編號，像是大型生物製藥公司裡的標準車間。
最先撞進眼睛的，是正中央那片紅色。
那顏色太豔了，像從地底滲出來的血。
大片大片的紅色花海鋪滿了山腹中庭，被劃分成七八個方格，每塊都用白色金屬槽圍得方方正正。一排排紅花長在無土栽培的槽架上，枝莖筆首，花冠飽滿，在成片的射燈下像一盞盞小小的紅燈籠。陳耀祖從沒在現實生活中見過這麼多，成畝連片的英粟花，被工業燈具照著，就像一群被人豢養的妖精。
花田下面是一條條黑色滴灌管，粗的細的交織，貼著地面伸向每排花架。管子之間是排水渠，裡面蓄著淺綠色的水。水面冒著一層極薄的油膜，被頭頂的燈光一照，泛出五顏六色的光。花田上方還架著通風軟管和溫控探針，隔幾步一個，像醫院裡插在人身上的管子。
花田兩側，傳送帶像兩條沉默的巨蟒一樣不停的吐著信子，一左一右從種植區深處爬出來。黑色皮帶面上的紅花和綠葉裝得滿滿當當，正不緊不慢的向前滾動。傳送帶兩邊的金屬護欄擦得發亮，在燈光下像新裝上去的一樣。
陳耀祖的視線跟著傳送帶往前移。
傳送帶盡頭就是加工區。
那是一片全封閉的玻璃房，像從未來工廠裡整塊搬出來的，嵌在山腹二層。玻璃房總有三西十米長，十幾臺銀色機器在裡面排成流水線。攪拌罐，反應釜，離心機，烘乾箱，壓片機，全是工業級的不鏽鋼裝置，外殼新得反光。
幾個穿白色無塵服的人在裡面操作，護目鏡和口罩把臉捂得嚴嚴實實的，手上戴著藍膠手套，動作熟練，不慌不忙。有人往料斗裡倒灰色粉末，有人把半成品從離心機裡一罐罐取出來，機器嗡嗡的響著，就像有電流從玻璃房裡往外爬。
玻璃房往上，還有一層。
靠近洞壁處，一條環形鋼架走廊圍著山腹轉了大半圈。走廊上建了幾間透明工作間，裡面是包裝流水線。塑膠瓶，鋁塑板，自封袋，從一端進去，從另一端出來。一臺自動貼標機一刻不停的把彩色標籤往瓶身上貼。標籤上是英文，拉丁文，亂七八糟的花體字，像某種進口保健藥，根本看不出是給什麼人吃的。
陳耀祖聽見身後有人倒吸了口氣。
二大隊的一個兄弟，此刻己經有些看傻了，仰著頭嘴裡喃喃著：“我操……這他嗎的……”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己經停在了西側那片儲液區上。
幾十個半透明的白色塑膠桶和銀色儲液罐靠山壁排成幾列，桶身用黑漆噴著編號和化學式。粗的銀色管道從這些桶裡伸出來，像蜘蛛網一樣爬向加工區和花田。那股苦杏仁味就是從這片區域飄過來的，混著植物汁液和氮磷肥的氣味，像在每個人的鼻腔裡塞了團溼棉花。
陳颶沒說話，只把手裡的AK握得更緊了。莊世楷慢慢拔出軍用匕首，刀尖貼著褲縫，像怕驚動了什麼。趙天虎的呼吸重了起來，胸口一起一伏。黑柴在到處看，看那些管道，看那些燈，看那幾層廊道，像在數這裡到底能藏多少人。
“嗎的，這地方……”大奎低聲剛罵了半句，還沒罵完。
二楞就接了過去，“這他嗎哪是制獨啊，這他嗎就是生物製藥廠啊！”
陳耀祖沒接話，他站在原地，把眼前這一切慢慢收進眼裡。這是一套完整的工業體系，從種到收，從提煉到製作，從成品到貼標，每一個環節都跑在這座山裡面。
他現在才知道付榮飛在薩瓦那個發電廠，就是個幌子，就是為了有一個能當替罪羊的制獨加工廠而己！市面上流出去的大部分貨，其實都在這裡！現在看來，玉石礦也僅僅就是個外殼！這地方，才是付榮飛真正的命根子！
陳耀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從他開始進入江湖那天，就有這麼多人玩了命的想要去弄這些要命的東西！現在他全懂了，就算新開一個樓盤，把房子賣空了，也沒有這個廠房裡不眠不休的幹上半個月賺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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