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榮飛的聲音不大，但山腹裡的牆壁像自帶擴音，每個字都在洞壁上碰撞，折返，最後從西面八方同時落下來，砸在陳耀祖他們的頭頂。
“我這個地方，修了可不止十年。”付榮飛笑著，語氣像在給客人介紹自己的酒莊，“這裡原本就是坤沙的一處制度工廠，後來又轉了幾手，首到我佔領了這裡，從洞壁加固到排水通風，照明，全是我自己盯著弄的。你看到的這些玻璃房，這套流水線，比很多正經藥廠都強！我花的錢己經購買下半個大奇力了。這裡一天出的貨，原來遼省那幫人打一百年都買不起！”
陳耀祖沒說話，他身後二大隊的人己經重新把刀端起來了。刀尖在燈光下有些發抖，眼神當中沒有害怕，沒有畏懼，全都是激動的神色。
他們從沒見過這種場面，就像一群從外面突然闖進來的野狗，忽然發現眼前是一座肉山。
付榮飛站起來，慢慢走到露臺邊緣，一隻手插在口袋裡，一隻手把酒杯垂在欄杆外。
“別緊張！”付榮飛用酒杯當做手指在空中繞了一圈，“陳耀祖，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這地方這麼大，我肯定養了不少人！對，你猜得沒錯！我說了我要送你一份大禮！”
付榮飛說完忽然笑了一下，抬起右手，把酒杯扔到了一樓的地面上。
啪的一聲脆響，緊跟著，腳步聲從二樓兩側的廊道里響了起來。
兩隊人，一左一右，像兩把刀子突然從暗處抽了出來。
這群人穿的非常專業，不是礦場裡那些灰黃舊衫，也不是黑衫刀手。這些人穿著灰黑色作戰褲，高幫戰術靴，深色防彈背心，甚至還有戰術頭盔，護目鏡架在頭盔上。肩膀一側綁著灰綠色識別章，手臂肌肉線條在袖管下繃得緊緊的。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把M4A1突擊步槍，槍身是亞光黑的，沒有反光。槍口朝下，戰術揹帶斜挎在肩，走起來像一群剛從私人安保公司拉出來的僱傭兵。
兩個小隊，總共二十個人。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他們分散到露臺兩側，天橋兩端，花田上方的幾處制高點，確定位置以後，槍口斜指下方。站位很開，很散，把陳耀祖這群人完美的罩在了火力夾角里。
“別亂動！他們都是專業的！”黑柴皺著眉低聲說了一句，生怕自己這邊有人掉以輕心！
趙天虎眼裡像燒了起來，死死盯著露臺上的付榮飛，牙關咬得咯咯響。
“付榮飛，你他嗎的嚇我啊！我也有槍！”趙天虎說完一揮手，一大隊的人立刻把槍也都舉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就你們這幾支破槍嗎？”付榮飛笑完語氣像在誇獎，其實是在貶低面前的所有人！“你趙天虎的人，能打！黑柴的人也能打！陳颶，莊世楷，白澤，李三千，個頂個的都是好用的刀！還有你陳耀祖，你親自培養的那個小武，絕對是頂級的殺手！可你們看看這上面！”
付榮飛舉起一支新的酒杯，在燈光下慢慢轉了一圈：“我這二十個，都是從中東和南美戰場上下來的人。我一年養他們的錢，夠你在國內養兩百個兄弟。他們不怕刀，也不怕死，他們只知道拿錢辦事。你們今天就是再有能耐，還能快過子彈嗎？拍電影啊！駭客帝國啊！哈哈哈哈哈！”
付榮飛這句話說完，就連身後的女人都噗呲一聲笑出了聲。
陳耀祖依然沒動，就站在人群最前面，像一尊被工業光從頭頂照下來的雕像。臉上的人皮面具己經摘了，五官暴露在強光裡，那些舊日的稜角在燈下一清二楚。
陳耀祖看著付榮飛，就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眼睛裡全是高傲又滿不在乎的神色！
付榮飛尷尬的把酒一飲而盡，杯底在欄杆上一磕，發出極清脆的一聲。
“陳耀祖，我也不跟你廢話了！我這個歲數了，也不想在打來打去了！我現在給你兩條路！”
付榮飛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把槍放下，刀放下。你上來，咱們兩個坐下來聊聊。我知道你在東北的盤面有多大，你有什麼路子，有多少港口。我不用你碰貨，你只要幫我走貨。利潤，我給你我所有合作伙伴裡最肥的那一份。你是聰明人。大家都是出來混的，混了這麼多年，說到底就是他嗎錢的事！你的路子和我的貨，合在一起，整個東北亞的渠道，都交給你！你繼續做你的陳董事長，我付榮飛走歐洲的渠道，我就要做真正的卓維恩，甚至超過他，只要你能聊，以後我們平起平坐！”
付榮飛說完，目光掃過趙天虎，黑柴，小武幾人，最後落回到陳耀祖臉上。
“要是這條你不願意。”付榮飛放下第一根手指，又豎起第二根，“我給你第二條路！”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暖黃燈光下像被塗了一層油一樣的讓人噁心。
“你現在跪下，衝我磕一個頭。就一個，說一句飛叔我錯了，我放你們所有人走。包括趙天虎，包括黑柴，包括你身邊這條叫小武的狗。你回你的金溪，我繼續做我的買賣！以後我的貨不進東北，你的人也別碰我的道！特別是黑柴！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只要誠意到位，這世上就沒有永遠的敵人！你一個頭，換這麼多條命，這買賣，全世界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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