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裡很靜，靜的都能聽見傳送帶沙沙的轉，機器在玻璃房裡嗡嗡的響。那些白色無塵服裡的工人，依然在低頭幹活，壓根沒人抬頭看，沒人停下手裡的動作。
彷彿門口站著的這群渾身是血的人，只是幾道光。
陳耀祖慢慢吐出一口氣仰起頭，目光從穹頂那些鋼架和射燈上緩緩掃過，最後重新落在付榮飛身上。
“付榮飛。”
“嗯？”付榮飛聽到陳耀祖開口眼睛一亮。
“你覺得我陳耀祖這幫兄弟怕死嗎？或者說，怕跟著我一起死嗎？”
付榮飛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後笑得更深了：“陳耀祖，我他嗎就喜歡你這種桀驁不馴的樣子！不怕死！那群小的也不怕死嗎！”
“這茶几上有一千萬美金，你們兩個只要現在抽出刀，給陳耀祖來一刀，這錢就可以拿走了！”付榮飛指了指陳耀祖身後的陳颶和莊世楷。
陳耀祖沒接話，他只是把右手慢慢伸向腰後，指節搭在刀柄上。
趙天虎見狀，獰笑了一聲，把開山刀往地上一插，鐵器砸在地膠上，聲音又悶又響。
小武從旁邊往前走了一步，和趙天虎並肩站在一起。他的匕首還在腰後，沒人看見他什麼時候握住的。只看見他右邊袖口己經翻起半截。
黑柴只是回頭掃了一眼，眼睛裡沒有任何的不信任，似乎是在用眼神交流。
陳颶把AK的槍帶往肩上一收，莊世楷的軍用匕首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反握在掌心裡。劉十三，季浩，王朗，慢慢都往前壓了一步。
“去你嗎的付榮飛，你當老子沒見過錢啊！”陳颶笑著罵了一句。
“就是！這倆嗶錢也好意思拿出來嘚瑟！”莊世楷跟著笑了一聲補了一句。
“你別看我，我不行，我沒文化，你給我美金我都不知道咋花，我就是個村炮！”季浩看著王朗，兩個人像在說對口相聲一樣。
“操，我看你就是想問問，美金那玩意拿回東北能花嗎！”王朗白了季浩一眼。
“那嗶玩意花錢還得換，太麻煩了，我怕麻煩啊！”劉十三也跟著附和撓了撓頭。
“你們那？有沒有感興趣的？一千萬美金也不少了！”陳颶開口問著身後的人，莊世楷也看著二大隊的兄弟！
“哎，我跟黑爺混圖的就是個痛快，老子卡里也有一千萬美金，花不完，根本花不完！”阿樺本來就是職業僱傭兵，他有沒有那麼多錢還真說不準！
“你真的奧，你純狗懶子，前幾天還跟我哭窮，騙了我兩條煙，一頓酒！”阿隆說完就捶了一下阿樺的肩膀。
付榮飛站在二樓，居高臨下，把酒杯從女人手裡接過來，又倒了一杯。他靠在欄杆上，笑著像在看一群螞蟻準備跳火盆。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群兄弟之間早就培養出了默契，黑柴一個眼神他們就知道要幹嘛了！
陳颶和莊世楷還在笑。阿樺跟阿隆還在互相推搡，季浩和王朗還在扯什麼美金回東北能不能花。大奎和二楞笑得最響，像兩個剛剛從礦洞裡鑽出來的老農，渾身上下沒有半點要拼命的樣子。
趙明旭和行僧這種老一輩的大哥，悠閒的抽著煙，像在等著隨時赴死一樣，趙天虎還在陳耀祖身邊裝著勸解的樣子。
可黑柴己經悄悄動了。
他沒有看付榮飛，只是很自然的往左後方退了半步。那半步退得很隨意，就像站累了換個腳一樣。大奎一邊笑一邊往旁邊挪，二楞的手搭在刀柄上，看著很隨意，可實際上人己經站到了一個斜角的位置。
莊世楷反握匕首的手垂著，身體卻慢慢轉向東側那面牆。陳颶把槍帶收緊時，左手的掌心在褲縫處輕輕拍了三下，很輕很輕，不知道還以為他在拍灰，可一大隊的人全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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