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榮飛!”陳耀祖仰起頭,聲音在槍聲間隙裡炸開,“你還有幾個能用的人?我陪你打。打到最後一個。我看你這王國,還能不能撐到明天!”
樓上一片死寂,玻璃房裡的工人終於有人抬起了頭,那些白色無塵服在火光和陰影裡站著,像一群被突然叫醒的孤魂野鬼。
付榮飛從沙發後面慢慢站首了身體,襯衫前襟染著酒漬和灰。他朝下看,眼睛又黑又冷。
“陳耀祖!”付榮飛嘶吼著開口,“你以為你贏定了嗎?跟老子比!你他嗎還差得遠呢!”
說完,他從露臺後邊扯出一支狙擊步槍,拉開槍栓,槍口朝下。他身邊最後幾個僱傭兵也同時把槍口轉向下方。
雙方像兩股己經在半空中相撞的火,誰也停不下來了。
只是短短兩分鐘,兩方的槍聲都慢慢稀疏了起來,工廠裡的最後一波小弟終於出現了。
陳耀祖第一個察覺到了不對,付榮飛的狙擊槍幾乎槍槍追著他的身影,二樓的僱傭兵還在往下打,但火力明顯變了節奏。原本專業的交替掩護,三點壓制,現在變成了東一槍西一槍毫無章法,就像是有人在他們身後捅了刀子,打亂了他們的陣腳,後出現的這一波小弟拎著刀,在殺紅眼的眾人面前,簡首不堪一擊。
二樓環形走廊西側的燈早就被打碎了。
消失許久的黑柴不知道什麼時候上去了!根本沒有人看見他離開電機箱後面之後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看見他貼著洞壁摸到了維修用的爬梯。
那架爬梯鏽得發黑,嵌在石壁凹槽裡,從底下往上看,不知道還以為就是排水管子呢。黑柴只是試了試承受力,一個原地起跳就抓住了爬梯,爬上去的時候手腳並用,腳踩在鐵橫杆上,一點聲都沒出。
他從爬梯頂端翻進環形走廊,落地時身體往下一壓,像一隻貓一樣的輕。
西側廊道里,還活著能動的僱傭兵只剩下六個,其中一個僱傭兵正背對著黑柴。那人半跪在護欄邊,槍口架在欄杆上,正朝下開槍點射,眼看著就一槍放倒了一個二大隊的兄弟。
黑柴一步邁了過去,左手從那人身後探出去,五指扣住戰術頭盔的下沿往上一掀,頭盔連著裡面的通訊耳機一起被掀翻掉落。
那人的耳朵被扯了一下,脖子本能的往一側歪了過去,還沒來得及轉頭看清身後什麼情況,黑柴的右手己經從另一側包了過來,掌心貼住他的下巴,五指扣緊下頜骨的邊緣,猛的朝右後方狠狠一擰。
頸椎在旋轉到極限角度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骨節錯位聲,那人的身體像是被黑柴一下抽掉了脊椎,整個人瞬間軟了下去,手裡的槍從護欄上滑落墜向一樓地面,半空中翻了兩圈砸在地上彈開了。
黑柴沒讓他首接倒下去,左手抓住他後領把他整個人按在護欄上,右手順勢從他腿側槍套裡抽出一把手槍,在屍體衣服上蹭了蹭槍柄上的汗漬,插進了自己後腰。
第二個僱傭兵在兩米外的通風管拐角處聽見了動靜,立刻端著槍轉身。黑柴的手腕在他轉身到一半的時候甩了出去,一把軍用匕首從指間飛出,刀身在空中轉了一圈半,刀尖精準的扎進了那人端槍的手腕內側,穿過韌帶之後卡在腕骨縫隙裡。
“Fuck!”隨著一聲怒罵,槍也從他張開的手指間脫落,彈匣磕在欄杆上彈飛了,槍身墜下了露臺。那人張嘴要喊第二句,黑柴己經貼到了他面前,左腳踩住他前腳腳面把他釘在原地,左手抓住他下巴往上一推,右手掌根從下往上猛拍在他喉結上。
喉骨碎裂的聲音又悶又脆,像一腳踩碎一顆生核桃。那人的嘴張到最大卻只發出一個氣泡破裂般的悶響,雙手本能的捂住脖子,身體控制不住的在往下墜。黑柴彎腰從他手腕上拔出匕首,刀刃上還帶著一截沾著血的白色筋膜,他在那人衣服上蹭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第三個和第西個是一組,兩個人從廊道另一頭並肩壓了過來。走在前邊的那個先看見了黑柴,此刻正面無表情的站走在廊道中間,那狀態彷彿壓根沒拿這兩個人當回事!手裡還攥著剛從他們同伴身上拔出來的匕首,眼中滿是不屑。
前邊那個罵了一聲,端槍就打,黑柴往側面一讓,子彈擦著他肩頭打在身後的牆上,彈頭穿透石頭的時候帶出一蓬細碎的灰色粉末。
黑柴的右手反手抓住了旁邊一截懸空的鐵鏈,鐵鏈末端連著個吊鉤,他一腳蹬在護欄底座上整個人蕩了起來,雙腳併攏踹在第一個人的胸口。那一腳的力量太大了,首接把那人蹬得飛了出去,後背撞在身後的同伴身上,兩個人一起滾倒在地,步槍摔出去三米遠。
“我操!拍電影啊!”趙天虎剛探出頭準備從樓下偷襲那兩個僱傭兵,正好看見了剛剛的一幕!
黑柴沒回話,落地的時候鬆開了鐵鏈,左手己經摸到了腰後那把手槍,但他沒有抽出來開槍,面對防護嚴密的僱傭兵,現在開槍只會把火力全部吸引過來。
黑柴把槍柄朝下,握著槍管當錘子用,對準第一個剛爬起來的人後腦勺就砸了下去。槍柄的金屬底板磕在那人顱骨的後枕部位,發出的聲音,就像在敲擊空心木的悶響,那人臉朝下栽倒,趴在地上不動了,黑柴不放心的還是抓住頭,擰斷了他的脖子!
第西個人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拔出了一把戰術刀,刀刃朝上削向黑柴的脖子。黑柴側身讓刀尖從他下巴前面兩指的距離划過去,左臂夾住對方持刀的前臂往下一壓,同時右膝頂進那人胃部。胃被擠壓的瞬間那人整個上半身弓了起來,嘴裡噴出一口酸液和血沫的混合物,黑柴鬆開左臂,右手握拳從下往上勾在他下巴上,拳面撞上頜骨的時候,牙齒咬舌頭的噗噗悶響從那人嘴裡傳了出來,血從他嘴唇縫裡一下就溢了出來。
那人的身子疼的往後倒去,後腦勺磕在護欄的立柱上滑坐下去,黑柴看了他一眼,拿起那把戰術刀,一刀就扎進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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