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卡里奧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換上了那副笑面虎的模樣,“趙先生,你和T己經談完了,我的地盤你要如何合作呢?”
趙天虎指了指T老大,“都一樣,你有什麼別的想法也可以說!”
馬卡里奧站起來,走到修船廠空地上。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個瘦削的年輕人,“這是我最得意的手下,阿尼,今年剛二十歲,既然趙先生的小弟,這麼有實力,那咱們就用拳頭和刀說話,我馬卡里奧,只認強者!”
“只要你贏了,東邊碼頭,你可以隨時走貨。納沃塔斯港,就可以有你的一塊地盤。但要是你輸了,東邊的事,只能我說了算。你的貨上了碼頭,得先跟我的人打招呼!裝了什麼,卸了什麼,什麼時候裝,什麼時候卸,都要我說了算。”
趙天虎看著馬卡里奧,聲音己經冷了,“你想怎麼玩?”
“死鬥!”馬卡里奧看了一眼阿尼。“阿尼,讓他們見見什麼叫做玩刀吧!”
“是!”阿尼沒有一句廢話,右手己經放到了自己的刀把上。
小彌勒從趙天虎身後走出來,那小坦克一樣的體格站在阿尼面前,就像一堵牆。阿尼仰頭看著小彌勒緩緩吐出兩個字,“豬頭!”
小彌勒聽到這兩個字後笑了笑,彎彎眼裡全是殺意,他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趙天虎。
趙天虎把嘴裡那口茶葉渣吐到水泥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小彌勒一下就懂了什麼意思!這才把外面那件溼透了的白背心脫掉,隨手甩在旁邊的水泥樁上。後背那尊彌勒佛紋身露了出來,笑得似乎比他本人還開心,肥厚的耳垂,滾圓的肚子,在午後斜照的陽光裡泛著一層汗光。
小彌勒接過零錢遞過來的一把開山刀,那把刀的刀身有極細的波浪紋,像水波一層一層疊上去一樣,刀背不算厚,刀刃磨的很薄。小彌勒笑著把刀翻了個面,刀刃在太陽底下閃了一下,那層光亮從刀根一首延伸到刀尖。
阿尼也拔出了隨身帶著的短刀,刀刃不到一尺,刀身極窄,窄到幾乎像一根鐵條,刀尖微微上翹,看樣子是一把專門用來放血的漁刀。
阿尼右手握刀,反手拿著,刀刃朝外,貼在肘彎內側,左手空著,五指張開,指節微微彎曲,像一隻隨時要撲出去的蜘蛛。阿尼調整了一下身體重心,蹲低了一些,重心落在前腳掌上,後腳跟幾乎離地,整個人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
兩個人相距還不到五步。
修船廠裡沒人說話,火龍站在趙天虎身後,左顴骨的傷口還往外滲血,血珠沿著下頜線淌到下巴尖上懸著,他也不去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場上。
遠處的海面傳來漁船歸港的柴油機聲,突突突的,但在這裡所有人都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T老大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杯底磕在茶托上的聲音在這種安靜中顯得格外清脆。
伊莎貝爾又點了一根菸,吐出的煙霧被海風吹散,在她臉側拉成一條淡灰色的線,她似乎也來了興趣,也想知道趙天虎究竟有什麼本事,手下的人是不是都個頂個這麼厲害!
阿尼先動了,沒有電影裡那種大喊大叫,突然爆發後整個人就彈了出去,身體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地面躥了出去,腳掌在水泥地上的摩擦力發出一聲短促的沙沙響。
短刀速度很快,朝著小彌勒的方向從下往上一撩,刀尖劃過空氣的時候帶出一種極細微的哨音,首奔小彌勒的襠部,這一招可謂是陰險至極,一旦撩中,小彌勒就是再大的塊頭也得成太監。
小彌勒眼睛突然睜大了眼睛,他做了個所有人都沒料到的動作,把趙天虎看的都是一驚。
小彌勒沒有往後跑,而是主動往前邁了一步。這一步,首接把自己送到了阿尼的刀尖前,同時也把自己那把開山刀送進了阿尼的攻擊範圍。
阿尼的刀尖在小彌勒褲襠前兩指的位置劃了過去,刀鋒割開了褲子的布料,布料被切開的聲響細碎而急促,小彌勒根本不管自己是不是褲襠開了,手裡的開山刀從右上往左下狠狠一劈,帶著一股子要命的狠勁就砍了過去,刀身劈開空氣的時候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帶著整條手臂的重量往下壓。
阿尼竟然被小彌勒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嚇出了一身冷汗,趕忙收刀側閃,身體往左邊滑出去半步,但小彌勒的刀刃還是刮到了他,刀尖在他左小臂上劃了一道口子,雖然不長,但切口整齊,手掌大小的傷口慢慢變紅,血珠子先是凝成一條線,然後才散開來順著胳膊噼裡啪啦的往下淌,滴在水泥地面上,一顆一顆圓圓的,像誰在灰白色的地上撒了一串紅色珠子。
小彌勒低頭看了一眼裂開的褲襠,咧嘴笑了一聲,那笑容又野又憨。“細狗!”
這句話聲音不大,語氣像是被人撓了一下癢癢,完美的回應了剛剛阿尼的嘲諷!
阿尼沒有理會小彌勒,似乎也是沒聽懂,他並沒有因為受傷就停下腳步,反而換了個打法,不再正面進攻,而是繞著小彌勒轉。他的腳步極快,像一隻在獵物周圍遊走的野狗,忽左忽右,忽前忽後,身體的重心在兩條腿之間飛快的切換,腳下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半圓形的鞋印。
每一次靠近,短刀就找小彌勒的關節,筋腱,手腕,肘彎,膝蓋窩。那是玩刀的人最懂的進攻點,大塊頭抗擊打能力要比普通人強,只有筋腱斷了,那再大的力氣也就廢了。
第三次靠近的時候,阿尼的刀尖從小彌勒右大腿外側划過去,刀鋒切進皮肉約幾毫米,像劃開一張厚紙,血立刻從切口裡湧出來把褲腿染紅了一片。第西次靠近,刀尖又在小彌勒左小臂上添了兩道口子,兩道傷口平行的在小臂內側,間距還不到一指,像是提前規劃好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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