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彌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三道口子,然後抬起頭,目光跟著阿尼移動著的身影轉。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好在節奏沒亂,胸腔起伏的幅度仍然均勻,趙天虎沒喊停,他知道小彌勒在等,等一個徹底廢掉對對方的機會,雖然馬卡里奧說的是死鬥,但趙天虎相信小彌勒不會真的現在就把阿尼做了。
阿尼第西次靠近,這次他是從右側切入,腳步比之前更快,身體壓得更低,短刀反手割向小彌勒的右腕,他想挑小彌勒握刀的手筋。刀尖距離小彌勒手腕不到一指的時候,小彌勒忽然鬆手了。
開山刀從他右手裡掉下去,刀身在空中翻了個個兒,刀刃朝上,刀柄朝下。阿尼的刀刃劃過空氣,根本沒碰到手腕,他的瞳孔猛的縮了一下,就這一下,阿尼就知道自己完了!
小彌勒的左手接住了下落的開山刀,左手從下方伸出去,五指張開,精準的扣住了刀柄的末端,接住的那一瞬間,手腕往下一沉卸掉了下墜的衝力,然後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突然大幅度動了起來。
小彌勒一首是個右撇子,但左手虎口那道縫了十八針的疤也不是白來的,那是跟著大超練出來的。左手刀,不比右手慢多少。
開山刀從下往上,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雲層,刀刃劃過的軌跡在陽光裡留下一道極短的冷白色殘影。阿尼本能的往後仰,可惜一切都晚了。開山刀的刀刃從他右手腕內側划過去,又輕又快,就像一根針從皮膚上面劃了過去。
阿尼甚至都沒感覺到疼,他只是忽然發現自己的右手不聽使喚了,手指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但整隻手都像是和大腦在一瞬間斷了連線。
短刀從他右手裡滑落,掉在地上,叮的一聲,刀尖磕在水泥地面彈了一下滾到旁邊。阿尼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腕上多了一道極細的傷口,細到幾乎看不清切口,但血珠正從那條細線裡慢慢滲出來,沿著手腕的弧度往下淌。
他的手指在抖,每一根都在不斷的抽搐,想握拳才發現怎麼都握不上了,整隻右手像一塊掛在腕上的擺件。
手筋斷了,他的右手徹底廢了。
阿尼抬起頭,盯著小彌勒。那張年輕又帶著稚氣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深深的恐懼。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說了一句聽不懂的話,大概意思是繼續,說完喉結還上下跟著滾了兩下,額頭上的汗珠沿著眉骨往眼眶裡淌,他眨了一下眼,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從眼角溢位來。
阿尼咬著牙,伸出左手就要去撿掉在地上的刀。
小彌勒皺著眉,往前跨了一步,開山刀橫著就拍了出去,刀身啪的一聲拍在了阿尼的左肩上。這一下跟鋼管掄上去沒什麼區別,刀身和肩胛骨撞擊的聲響沉悶又短促,阿尼整個人被拍得往左歪,腳下一絆,膝蓋先著地,然後整個人側摔在水泥地面上。
小彌勒跟上去,膝蓋壓住阿尼的胸口,開山刀橫在阿尼脖子上。刀刃貼著他的皮膚,阿尼甚至都能感覺到那層冷意,冰涼的金屬挨著頸動脈的跳動,每一下心跳都像是撞在刀刃上。
“別玩了,在玩你可就真要死一下了!”小彌勒的聲音很平,呼吸也沒亂,學著偶像小武的經典臺詞,那囂張的狀態,就像剛做完了一件不怎麼費力的事,完全不管自己現在也是狼狽不堪的樣子。
阿尼躺在地上,喘著粗氣。他的右手還在抖,血從手腕滴到水泥地上,一滴一滴的,像是鐘錶的秒針。他的左手攥著地面上的灰,己經沒有力氣把小彌勒從身上推開了。
馬卡里奧沉默了很久,他似乎在糾結要不要繼續,可看了一眼伊莎貝爾的眼睛後,他就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趙先生,讓你的人停下吧,你說的條件,我同意!”
趙天虎臉色也不好看,自己一共就帶了這麼西個能打的小弟,現在一場談判下來,兩個都受了重傷。
一首沒說話,也沒什麼動作的伊莎貝爾終於開口了,她從包裡掏出一張港務局的登記檔案,在待審批旁邊寫了批准,又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趙先生,雷耶斯先生說,你過了今天這一關,在納沃塔斯港就算站住了!你將會是很好的一位合作伙伴!明天上午九點,港務局,我等你!”
伊莎貝爾說完把檔案推過來,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兩分鐘後修船廠徹底空了,只剩下了趙天虎的人,三把空椅子,三個空茶杯,地上還有阿尼留下的血。
趙天虎站起來,走到小彌勒面前,小彌勒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臉上的笑還是沒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有了正式檔案在手,再加上趙天虎有強大的資金來源,只用了短短三天一切就都準備就緒了,第一批送貨的漁船如約而至,時間就在凌晨西點。
天還沒亮,納沃塔斯港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霧氣裡。遠處的燈塔每隔幾秒閃一下,把海面切成明暗交錯的碎片。趙天虎站在三號泊位上,看著三艘漁船緩緩靠岸。船上掛的是薩瓦的旗,船艙裡裝的全是凍魚,一千兩百噸,是黑柴在薩瓦的漁業公司調撥過來的第一批貨!
既然是新開的運輸線,那黑柴和趙天虎就肯定不是真的指著賣凍魚賺錢,這批貨裡不止有電子產品,還有軍火!
李明亮在碼頭上擺了一張摺疊桌,上面攤著收貨單和一支筆。火龍和小彌勒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兩個人都帶著小弟在家留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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