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撐著帆布,想坐起來。身體的劇痛從脖子後面一首竄到腰上,他咬著牙,胳膊都在抖。他用手肘撐著帆布,把上半身抬起來,靠在擂臺繩子上。帆布上全是血,他的血,趙天虎的血,混在一起,黑紅黑紅的。
“傑仔。”
陳泰的聲音很輕,但那股大哥的勁還在,拳場裡很安靜,每個人都聽見了。
傑仔抬起頭,滿臉是血的看著陳泰。
“泰哥……”
“起來。”
傑仔臉上表情一愣,身體卻沒動。
“我讓你......起來。”陳泰的聲音硬了一些,說完就咳了兩聲,嘴角又滲出血來,“你他嗎的,跟了我十年,什麼時候學會給別人磕頭了?”
傑仔跪在地上,眼淚混著血往下淌,嘴唇都在抖。他想說話,但嗓子裡像有毛巾堵著一樣,死活發不出聲音。
陳泰靠在繩子上,喘了幾口氣。他的目光越過傑仔,落在趙天虎身上。趙天虎站在擂臺邊,身上的汗和血己經擦的差不多了,手裡還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看著他。
“趙天虎。”
趙天虎沒說話,把煙叼在嘴裡,掏出打火機。
“我這條命,你拿去就是。”陳泰艱難的抬起右手,“我們倆的事,跟他......跟他沒關係。傑仔......就是......就是一個臭跟班的,什麼都他嗎......不知道,他就是我養的一條狗,你放......他走吧,這小子不敢找你報仇!”
傑仔猛的站起來。
“泰哥!我不走!你別說了!我不走!”
“我他嗎讓你閉嘴!”陳泰吼了一聲,吼完又咳,胸口劇烈起伏,嘴角的血沫子往外冒,“傑仔,你聽我的,回港城,找標叔!標叔在加拿大有退路,你去找他,後半輩子就跟著他!”
“泰哥!我不走!我就你這麼一個老大!別人我不認!”傑仔站在擂臺邊,攥著拳頭,渾身都在抖。他看了一眼趙天虎,又看了一眼陳泰。
陳泰靠在繩子上,眼神定定的看著他。那眼神里什麼都有,有累,有不捨,有歉意,有認命,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這些傑仔全都讀懂了,黑虎幫的兄弟們好像也都讀懂了,一個個原本囂張的表情,開始變得柔和起來,大家都是男人,自然都懂這份江湖情義!
傑仔慢慢鬆開拳頭,往後退了一步,再次跪了下去,砰的一聲磕了一個頭,血從額頭上流下來,糊了眼睛,他用手背抹了一把,抹了一手的血。
“虎爺……我可以死,拿我給黑虎幫的兄弟作為交代,求您放過泰哥吧!求您了!”傑仔的聲音在抖,笑著看著陳泰,那眼神里夾雜著,這麼多年所有的過往!
陳泰看著傑仔,嘴角扯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笑容,“你小子......真他嗎......傑仔!”
陳泰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傑仔己經起身,要去搶離他最近的剃刀堂小弟後腰彆著的短刀。
“哎!”小武嘆了一口氣,閃出去一步,一腳就踹翻了傑仔。
趙天虎見到小武的動作就知道,時候到了,這件事他得給這個該死的江湖一個交代,也得給自己這群兄弟一個交代,現在最冷血的小武都覺得這人不該死,其他兄弟們自然也早就生出了放一馬的心思,滿場的人都在等趙天虎開口。
良久,趙天虎才從擂臺邊緣一步一步走到陳泰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