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他的視線來到後堂。他身量小小,只有踮起腳尖才勉強能夠得到窗沿。
“玦兒,你可知何為‘同人不同命,同遮不同柄?’嗎?”延維掩在一處屏風後窺探著什麼,“同樣是五色石,有的生來就能上天,普澤萬物,有的卻只能遺棄荒間,做個打雜的小鬼。”
扶羲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龍座上的燭龍神采卓然,正與眾神歡笑。
而小儀玦卻似沒聽到一般,不知從哪裡搬來一小凳,搖搖晃晃地踩了上去,扒在窗戶上,遠遠地瞧著外面。
後院亦是熱鬧,成百上千飛天走地的奇異怪獸聚在一起,或於九天翱翔,或在地面追逐嬉鬧。
視窗處的小儀玦目不轉睛地望著天空,空中兩隻鳳凰盤旋飛舞,一隻赤紅如火,一隻五彩絢爛,一般的耀眼奪目。
“彩凰、赤凰快下來!”地上一隻虎身九尾人面的怪獸叫喊。
“快來!他們欺負大哥。”另一隻虎身九首人面的怪獸附和。
那赤凰一聲啼鳴,旋即俯衝而下,快而迅猛,帶起一陣颶風,“是嗎?這倒是稀奇,平日裡只見過你們欺負旁人。”
只見那九尾虎正在奪一個玄衣小男子手裡的黑罐,而玄衣男子身前擋著一褐衣男子,兩者長得極似,一樣的俊俏,一樣的端莊,只是褐衣男子稍長一些。
九尾虎道:“你給是不給?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九首虎亦在旁邊虎視眈眈。
玄衣男子緊緊抱著黑罐,身前的褐衣男子道:“神門重地,哪家的畜生竟如此猖狂,幹這等搶劫的勾當!”小小年紀氣勢很足。
一時間雙方劍拔弩張,然而似乎均拿捏不準對方實力,並沒有貿然動手。
彩凰旋即也盤旋而下,只是相比赤凰要溫和許多,落地時輕而優雅,“陸吾【2】、開明【3】,今日來做客,不許胡鬧。”
“今日眾神相會,我們不過是入鄉隨俗,想與你們交個朋友,哪個神門下的童子竟如此小氣,據人於千里之外?”一個個頭不大,蜜蜂模樣的鳥獸幫腔。
“是,欽原【4】三弟說得沒錯,我們沒有胡鬧,只是入鄉隨俗,想交個朋友。”九首虎附和。
“人多又如何?不過是群烏合之眾罷了。”玄衣小男子從褐衣男子身後站了出來,眉目剛毅,一副不服輸的架勢。
扶羲方才便覺得這玄衣男子眼熟,這下可算看清了,這不是固曾嗎?
又聽那邊赤凰道:“嘿!你這小子,我們也沒怎麼,你怎麼就開始罵人了?”
“廢什麼話,打一架好了!反正我們王母打架從來沒輸過,還能怕你們倆個毛頭小子!”九尾虎一直蓄勢待發,只不過一直被旁邊的九首虎絆著腳。
扶羲注意到自打固曾罵完後,九首虎便撤回了按住的爪子。
扶羲心道:「這畜生還真是個有心機的傢伙。」
眼看著兩人兩獸就要動起手來,一鳳冠褐衣的莊嚴女子手持法杖走了進來,“信嶽、固曾,何故鬧事?”
扶羲心道:「這便是後母了吧?想必那信嶽就是固曾的大哥。」
未及兩小公子回答,一金衣玉帶的妙顏女子款款而來,“欽原,你來說說究竟怎麼回事?是誰欺負你們了?”
扶羲方才便見識到了欽原那張嘴的厲害,只道:「究竟是哪位神仙?這麼護犢子!就她家這幾個家獸,沒一個省油的燈,真真是他們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果然見那欽原雖樣貌醜陋,卻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朝先後湧進來的眾神行禮道:“參見王母、後母、玄母,還有各位上神,兩位哥哥想與二位公子一起玩,許是嚇到二位公子,故而鬧了些誤會,驚擾到了諸位上神,還請王母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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