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搖了搖頭,輕嘆一聲,“我言盡於此。”說罷,便也飛身而去。
欽原遭了訓斥再也不敢妄言,只推著開明上前解圍,可開明也不想觸黴頭,素日莽撞的他竟也一直在往後縮。
只餘立在二人身邊的彩凰,彩凰倒是神色自若,兀自從王母手中接走了赤凰,“阿妹還是交由我來療傷吧。”
燭龍有一點說得不錯,赤凰前世在崑崙山長大,今生養於東海。王母是她的義母,帶她卻如親母,她雖喚扶桑神木老頭,一身靈體供養卻皆系東華所出,喚一聲阿父也不為過。
可王母與東華雖少小結伴,情誼深厚,奈何青年分道揚鑣,如今時移世易,滄海桑田,二人更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彩凰雖為二人創造了獨處的機會,可二人沒聊幾句又吵了起來。
湛藍的天空上,兩隻大鳥一前一後,前面的五彩繽紛,絢爛華彩,後面的金光燦燦,耀眼奪目。
後面的金烏不解道:“阿姊,你何時發現我裝暈的?”
前面的彩凰回應:“沒見過哪個暈了的還會眨眼。”
金烏道:“阿姊,你是火眼金睛吧?什麼都瞞不過你。”
“那你為何要裝暈?”彩凰輕笑一聲。
“我怕。”金烏不假思索。
彩凰道:“天大地大,還有我阿妹怕的?”
金烏狀似輕嘆一聲,“萬一他們要是像凡間夫婦分家一般,逼問我以後到底要跟阿母還是阿父,你說我該如何回答?”
“就你聰明!”彩凰莞爾,又似想到了什麼,逗她道:“如果真的問了,你要如何回答?”
“這個簡單,我就說我自立門戶了。誰也不得罪。”金烏得意一笑,笑聲過後,又低低說了句,“可那樣大家都會傷心。”
是啊!威武強大的陸吾還是白玉仙京的大將軍,蕙質蘭心,智珠在握的彩凰也還是崑崙山受人尊敬的玄女。
而她,從小最沒擔當,最是疏慵散漫的她,卻最早離開王母。往後無論斗轉星移,風雲變幻,她都要日復一日地往返於湯谷與虞淵,不死不休。
最喜熱鬧的她,到頭來竟是一個人。
聰慧如彩凰,又怎會不瞭解自己的阿妹。即便一路行來赤凰有說有笑,像個沒事人一樣,彷彿連日來發生的事是一場夢,什麼都沒有改變。
可即便再強大的人面對這些突如其來的鉅變都不可能心如止水。何況,赤凰短短時日便經歷了身體的重淬,愛人的消失……
她從小便是如此,心裡越是不舒服面上便越要裝作若無其事。然而,她一向情緒外露,什麼都寫在臉上,裝也裝不像。
所以彩凰一路行來都逗著她。可路終有盡頭,人也終有自己的歸處。
她說:“阿姊,回去吧,白玉仙京應該也還有許多事吧?常來看我就好。”
彩凰道,“你這眼睛怕還是不行,天地秩序最為重要,你待我回去稟明阿母,日後阿姊為你引路如何?”
她道:“阿姊不必如此費心,我都想好了,你幫我折一枝迷谷就好。”
彩凰戳了戳她眉心,那裡已經失去了鳳尾的印記,變得光滑而剔透,“傻!迷谷樹哪裡能抵得住你的烈陽之火。”
她道:“那就要看阿姊的本事咯,能不能向冰夷討來那四海明珠,將迷谷枝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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