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抱著那隻小陶罐。
陶罐不大，落在她掌心裡，卻讓她的手腕往下墜了一下。
賀千山盯著她的手，喉結動了動。
“素語，把它給我。”
侯夫人笑了聲。
她這會兒倒不哭了，只是眼眶紅得厲害。
“你怕什麼？”
賀千山沒有答。
侯夫人把陶罐往桌上一放。
賀千山的手跟著抬了抬，腳下也往前挪了半步。
這個動作太急。
急得連賀雲連都愣住了。
她剛才還抱著那盒子不撒手，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爹把東西搶回去。
可現在看見賀千山這副樣子，她胸口堵得發疼。
爹在邊關十幾年。
家書裡寫得最多的，永遠是娘。
他說讓娘好好吃飯，說京城入秋涼，別逞強，說他回來給雲連帶小馬鞭，給連景帶弓，給連啟帶兵書。
這些話不是假的。
可這個陶罐也不是假的。
賀雲連咬住唇，眼淚掉下來，她自己都沒顧上擦。
賀連啟站在一旁，沒有開口。
他在看賀千山。
父親一向能壓住場面。軍中來的人，哪怕一句話不說，也能讓人自覺收聲。
可現在，他所有的鎮定都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賀連啟不願草率下論。
但父親護著那陶罐，護得太過了。
月笙嫚更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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