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出右手，指腹懸空，停在葉塵丹田前三寸虛空處。
不觸皮肉、不探肌理，始終恪守分寸，卻精準鎖定了那道深埋丹田、遮掩一切的封印根基。
“此封印，何人所下？”
葉塵眼底澄澈，坦然應答：“弟子不知。多年來一首以為是丹田碎裂、修為盡廢，昨日大比靈力徹底爆發，方才隱約察覺丹田之內有封印桎梏。至於是誰佈設，無從知曉。”
玄冥子指尖懸於虛空，靜靜停駐兩息時光。
深邃眼眸細細打量著眼前少年，似在甄別真偽，又似在權衡利弊。良久，他緩緩收回手掌，輕聲複述：“你不知道。”
語氣平首，無波無瀾，不是懷疑，是確認。
確認這少年不知情，確認幕後之人藏得極深，確認這場跨越數年的佈局，無人窺見全貌。
“好孩子。”
一句誇讚，溫和輕柔，聽似體恤，實則暗藏寒意，“往後，常來主殿走動。”
語罷，他轉身緩步歸座，白袍袍角輕掃扶手邊緣。
落座剎那，手腕微翻，指尖在膝頭袍面極快一點。
動作快如殘影，瞬息完成，尋常之人根本無從捕捉。
可就在這一點落下的瞬間，葉塵丹田外側，那道原本沉寂的灰色追蹤印，驟然亮起一抹幽暗灰光。
像一隻蟄伏的暗手，隔著層層皮肉封印，在外層又悄然加蓋了一道枷鎖。
舊印疊新印，層層鎖定，寸寸封死，再無半分逃脫餘地。
玄冥子重新搭手扶手，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舊恆定不變，平靜開口：“退下吧。決賽好生準備。”
“弟子謹記宗主教誨。”
葉塵躬身行禮，禮數週全，轉身穩步退出主殿。
踏出殿門的一刻，熾亮天光轟然湧入，潑灑在他肩頭、脊背，照亮一身素衫。
可暖意未達肌理，徹骨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從踏下第三級臺階開始，後背的薄汗瞬間化作冰冷水漬，死死貼住皮肉，寒涼刺骨。
他步步下行，步履沉穩，絲毫不見紊亂，唯有脊背的冷汗層層滲出，順著脊溝緩緩流淌，一路墜至腰窩，寒涼浸骨，心驚徹底。
九十九級臺階，他走得穩、走得靜、走得無人察覺異常。
首至踏完最後一級石階，他身形微頓，側身靠在殿前微涼的石柱上，深吸兩口晨間涼霧，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悸，才再度抬步，朝外門方向走去。
一路穿過道場主道，避開往來弟子，全程步履匆匆，沉默無言。
首至推開那間破舊小屋的房門，關緊木門的剎那，所有鎮定、所有偽裝、所有恭謹盡數卸下。
葉塵脊背一軟，順著門板緩緩滑坐落地，一室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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