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透進窗格,葉塵把廢劍擱回桌角,掌心還殘留著握劍時磨出的熱。他蹲在床邊,把布包裡的糖又看了一眼,包好,塞回懷裡。
“先天道體,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問。
藥塵答得比平時慢了一些:“天生的。經脈全通,靈根無瑕。別人一層一層破境,她到了那個地步自然就上了。修煉對她來說像往杯子裡倒水,水滿了就往外溢,不會灑。”
“現在覺醒了麼?”
“還沒。她還沒引氣入體,體質只是‘有’,沒‘開’。開了之後靈光會從經脈裡透出來,元嬰以上的人站在十丈外都能感覺到。”藥塵頓了一下,“那個趙無極,他朝你的丹田掃了一眼就懷疑你作弊。他要是看見你妹妹身上的光,你猜他做什麼?”
葉塵沒答。他把玉佩從懷裡掏出來攥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白天他去任務堂的路上,王二堵在了外門主道和洗衣房之間那條窄巷的出口。三個人。王二站在最前面,後槽牙空著的位置還留著上次那顆牙的痕跡,嘴角的痂剛脫了一層皮。
“葉塵。”
葉塵站住了。巷子很窄,兩邊是牆,前面三個人橫著站成了一排。王二往前走了兩步,靴底踩在石板縫裡。
“昨天考核,你挺威風啊。”王二說,手插在袖子裡,“煉氣一層踩七階,全場都看你一個人表演。挺得意吧?”
葉塵沒說話。他的手垂在身側,袖口遮著手腕。
“但今天不考核。”王二把右手從袖子裡抽出來,空手握拳,“今天你從這兒過——你給我跪下,叫一聲爺。叫完我就讓你過去。”
葉塵看著他。“不叫呢?”
王二咧嘴笑了一下,空出來的那顆牙位置讓他的笑有點漏風。“不叫我就打斷你那兩條腿,你爬著回破屋。你脖子上那圈印子才消了多久?”
他往前邁了一步,拳頭抬起來了。煉氣三層的靈力從拳頭表面透出來,隔著兩步遠葉塵能感覺到拳面上一圈溫熱的壓力。
葉塵彎腰。他撿起地上橫著的一根枯枝,小指粗,幹了很久的,表面己經裂了紋。他首起身的時候手腕翻了一下,枯枝從垂著的狀態轉成橫握。王二看見他握枯枝的動作時愣了半拍。
“什麼東西——”
葉塵往前邁了半步,右手從胸口起勢,斜劈而下。枯枝走了一條弧線,末端精準地擦過王二的前襟,從衣領下方劃到腰側——劃破了外衫的布料,沒有碰到皮膚。
王二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裂口。衣料沿著劃痕綻開了一道細線,露出裡層的襯布。皮肉沒傷,但裂口正好在心口位置,再深半分就破皮了。
他抬頭看葉塵。
葉塵握著的枯枝己經收回了胸前位置,手腕微微內翻,末端指著地面。剛才劈出去的那一下,枯枝表面有一層薄薄的靈力殘光正在消散。
“你——”王二的聲音卡了半拍。
“滾。”
葉塵的聲音不重,單字落地的時候像石頭砸在石板上。王二的手指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往後退了一步——退得很慢,像等什麼發生。但他等的那件事沒有發生。
葉塵站著沒動,枯枝仍然橫握,末端指地。他的目光落在王二胸口那道裂口上,沒有往別處看。
王二又退了一步。這一步比第一步快得多。他轉身往巷子口走的時候肩膀是繃著的,步子邁得快但腳步不穩,踩到一塊活動的石板時顛了一下。另外兩個人跟在他身後,矮個子回頭看了葉塵一眼,視線碰到枯枝又彈開了。
三個人轉過巷口消失之後,葉塵把枯枝丟在地上。枯枝落地時斷成了兩截,斷口處有一道極細的焦痕——靈力從內部撐裂了木質的紋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沒有傷,靈力消耗了一截,大約佔丹田儲量的一成。但他出劍的時候靈力流得很順,從丹田到手腕再到枯枝末端,中間沒有卡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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