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吞下火靈芝的第三息，胸腔像被人塞進了一塊燒紅的鐵。
他在床沿坐了一息就撐不住了，整個人往前栽下去，額頭砸在桌腿上悶響一聲。藥塵在玉佩裡喊：“別壓著胃，躺平！”
葉塵翻身仰躺在地面上，後背貼著涼地磚，但那股灼熱是從裡往外燒的——胃、丹田、經脈，一條線全在燒。他攥緊拳頭想壓住什麼，但握住的只有空氣。丹田裡的靈力像被人攪動的沸水，翻湧、膨脹、往上頂，撞在第一重鎖鏈上，鎖鏈紋絲不動。
“衝它。”藥塵的聲音從玉佩裡透出來，“用那股熱去燒第一道鎖，別停。”
葉塵咬住下唇，把全身的氣力往丹田裡壓。那股熱流被他催逼著衝向鎖鏈，像水撞上閘門。第一道鎖鏈被衝得晃了一下。符文亮了一瞬，又重新暗下去。
“再來。”
他再催。熱流撞上鎖鏈，這一次帶著更猛的力道，鎖鏈震動了一下，符文的亮度暗了幾分，像被水浸過的炭火。葉塵全身的汗從毛孔裡湧出來，衣領溼了半片，後頸貼著一層冷汗。
第三次。第西次。第五次。每衝一次他都像被人從裡往外撕開一遍，肋骨之間有一種被撐裂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胸腔裡頂出來。
第六次的時候，他咬破了嘴唇。腥味混著鐵鏽氣從嘴角淌進喉嚨，他嚥了一口血沫，又把下一波熱流頂了上去。
鎖鏈上的一道環發出了聲音。極輕的“咔”，像乾裂的土坯崩開第一道縫。那環上的符文暗了一片。
葉塵整個人從地面上彈了起來——不是他自己動的。丹田裡那股熱流忽然像被抽掉了塞子一樣噴射出來，從裂縫裡湧出，灌滿了他被堵了三年的經脈。三條、五條、七條——乾涸的經脈被靈力沖刷而過，像凍了三年的河面被春水鑿開。
葉塵翻身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磚，額頭上的汗珠滴落在磚面上，一顆一顆積成一小灘。
丹田裡的靈力繞完一圈，又回到丹田，在那裡匯成一汪淺水。很淺——煉氣一層的量，只有一小團，像拳頭大的水球在丹田裡緩緩轉動。但它沒有散。
煉氣一層。靈力沒有潰散。
葉塵跪在地上喘了十幾息，拳頭撐著地面的指節慢慢鬆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的舊傷還在，但指尖冒著一層極淡的光。靈力透出皮膚時幾乎看不見，像冬日玻璃窗上呵出的白氣。
他攥了攥拳。靈力順著經脈湧到掌心，再從指縫間流失出去。但流失得比三年前慢了很多。三層鎖讓他沒法留住靈力——靈力進來就走，像倒進篩子的水。現在第一層鎖裂了，水終於能在缸底留住一層了。
他剛想站起來，門忽然被踹了一腳。門板豁了角的那一側被踹得撞上牆，發出“哐”的一聲。
王二站在門口。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矮的，一個瘦的，都是煉氣二三層。王二的腳還懸在半空，踹完門之後還沒放下來，看見葉塵跪在地上喘氣，嘴角還掛著一絲血，愣了一拍。
“你他孃的今天柴呢？”
葉塵沒答。他還跪著，但視線從地磚上抬起來，落在了王二的靴尖上。
“裝死？”王二跨進門，靴子踩在葉塵面前半尺的地磚上，“昨天讓你騰屋你不騰，今天還敢不交柴。你他孃的活膩了——”
他說到一半停住了。因為葉塵站起來了。
速度很慢，但很穩。葉塵先把右膝從地上抬起來，左膝跟著一起，雙手在膝蓋上撐了一下，整個人首起了腰。他的嘴角還掛著一道血線，下唇有個冒血珠的破口，鬢角的汗往下淌，過了下頜又滴進領口。
但眼睛不一樣。
王二盯著那雙眼看了兩秒，沒來由地把後腳退了半步。那雙眼太乾了，跟以往那個低頭走在牆根的葉塵完全不一樣。像熄了很久的燈忽然被人擦了一根火柴，火苗很小，但它是亮著的。
“柴。”葉塵開口，聲音有點啞，但穩，“今天沒砍。”
王二被他盯得不自在，又退了一步。身後的矮個子拽他袖子：“二哥，這小子今天看著不太對。”
王二甩開矮個子的手：“什麼不對？一個廢物還能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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