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光照進破屋時，葉塵己經醒了。他坐在床邊，手裡握著玉佩，桌面上的火靈芝隔了一夜葉片依然飽滿，暗紅色的葉面凝著細密的露珠。
藥塵先開了口：“用你的血。”
葉塵沒猶豫，把右手食指送到嘴邊咬破，血珠冒出來，他把指尖按在玉佩的“葉”字上。血滲進刻痕的凹槽，玉面亮了一下，不是反光——是從內部透出來的光。
“閉上眼。”藥塵說，“跟著玉上的牽引走。”
葉塵閉上眼睛。一團溫和的熱流從指尖湧入手腕，沿小臂上行，過肩膀，入胸口，最終沉向丹田的位置。熱流在丹田外側停住，像一面鏡子懸在黑暗裡。
“睜開眼看看。”
葉塵睜眼。他看見了。
九道漆黑的鎖鏈盤踞在丹田深處，每一道都有拇指粗細，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鎖鏈絞在一起，把丹田正中一顆暗金色的光核纏得密不透風。符文在鎖鏈表面緩緩流動，像黑色的螞蟻爬過鐵鏈。
鎖鏈共有九重。最外層的纏得最緊，往內依次鬆動，最裡面那一重距離金色光核只剩一層薄薄的間隙。但就算是這層間隙，也透不過一絲光亮。金色光核被鎖鏈壓得幾乎扁平，像被踩進泥土裡的花苞。
葉塵盯著那片光核看了很久。光核很弱，像燭火被厚布矇住，但它在跳。
“它還在跳。”葉塵說。
“當然在跳。”藥塵的聲音從玉佩裡透進來，“你活著它就跳。你爹封你的時候，沒封死它。”
葉塵伸出手，想碰那道鎖鏈。指尖觸到的是虛空——他碰不到自己的丹田內部。鎖鏈上的符文忽然亮了一瞬，像被他的注視驚動，又重新暗下去。
“誰幹的？”他收回手，問。
藥塵沒有接話。葉塵等了三息，又問了一遍：“誰下的鎖？”
“你爹。”
“我是說誰在鎖鏈上刻的符？”葉塵盯著那些流動的符文，“這上面的字……我爹不會寫這種東西。”
藥塵沉默了一會兒。“符是我刻的。”
葉塵的手指攥緊了玉佩邊緣。
“但鎖是你爹打的。”藥塵補了一句，“每一環都是他用精血凝出來、一環一環套上去的。套完最後一環，他的修為從元嬰掉到了金丹。封你的那一天，他對我說——“藥塵，我兒子從今往後是個廢人了。但至少他還活著。””
葉塵攥著玉佩的手鬆了半寸，又慢慢攥了回去。
“這是你第一次看見裡面。”藥塵說，“記住你看見的。鎖鏈九重，一重壓靈力，二重鎖經脈，三重到九重鎮的是那顆金色核。你要做的是從最外面那重開始，一重一重撬開。”
葉塵退出了內視狀態。他睜開眼，窗外日光大亮，屋裡積了一層淺金色的塵。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的傷口己經凝住了，但指腹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麻意。
“怎麼撬？”
“火靈芝。”藥塵說，“你採的那株，年份足、根莖完整，夠用一次。”
葉塵走到桌邊把靈芝拿起來。暗紅色的葉片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燙，莖稈的斷面滲出的汁液帶著一股辛辣的氣味。
“吃下去。整株。”
葉塵沒問第二遍。他把靈芝送到嘴邊咬了一大口，莖稈很硬，他嚼了三西下才嚥下去。苦味竄上舌根，像嚼了一口燒過的樹皮。他又咬第二口、第三口，把整株靈芝連莖帶葉全部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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