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別墅的夜晚，最近越來越有一種很奇怪的穩定感。
不是那種偶像劇裡燈光柔軟、音樂輕緩、兩個人隔著空氣互相心動的穩定感。
是更具體一點的——
一個人在書房看檔案，另一個人在旁邊折騰自己的表格、賬單、收納、計劃、覆盤和各種莫名其妙但又很有道理的系統。
換句話說，就是生活感。
而且，是蘇小滿式的生活感。
這天晚上九點十二分，陸霆驍照常在書房處理檔案。
併購案的新一輪補充協議、海外分部的預算壓縮、下週董事會的彙報提綱，一份接一份擺在面前，電腦螢幕冷白，桌燈穩亮，整個空間保持著他過去很多年都很熟悉的運轉狀態。
唯一不同的是——
書房角落多了一張小桌子。
米白色，帶輪，昨天剛送到。
嚴格來說，它本來是一個“可移動邊幾”，是蘇小滿下午用那張黑卡下單的，理由寫得非常正當：
“用於共同居住期間，低打擾型陪伴工作場景搭建。”
陸霆驍看到這條購買備註的時候，沉默了兩秒。
很好。
她連“坐在同一空間裡各幹各的”這種事，都能做成立項申請。
而現在，這張小桌子己經正式投入使用了。
蘇小滿就坐在那兒。
穿著小草莓家居服，頭髮鬆鬆挽著，鼻樑上架了一副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平光眼鏡，面前攤著她那本《半山別墅共同生活費用動態觀察表》，手邊放著手機、筆、發票、小票，還有一個小型計算器。
而她此刻，正按得飛起。
噠噠噠。
噠噠噠噠。
速度快，節奏密，表情認真，像不是在算今天超市買了多少東西、早上那杯沒喝完的咖啡是否構成隱性損耗、以及韭菜盒子應不應該計入“車載早餐偶發性氣味補償成本”。
像在給陸氏集團做年終審計。
陸霆驍從一頁合同裡抬起眼，目光落在她那邊，靜了兩秒。
“你還沒算完？”
蘇小滿頭也不抬。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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