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玉簪重新塞回袖口的時候,指尖無意間碰了一下簪頭那隻小凰的翅膀。東南方向那條感應線猛地跳了一拍,她下意識抬頭朝門口看過去——墨夜宸不知什麼時候己經退到了門檻外面,背對著廳堂站著,玄色的衣袍在風裡微微掀動。他像是在避嫌,不參與蘇家的家務事,也不讓廳裡任何人跟他搭上話。
但那條感應線一下一下地跳,節奏均勻而平緩,像一個人在遠處輕輕叩著她的掌心說“我在呢”。
蘇清月把視線收回來。
她轉身往廳堂後面走,翠兒小跑著跟上來:“小姐小姐,您要去哪兒?”
“去把衣裳換了,”蘇清月頭也不回,“中午商盟的人來,我總不能穿著這身衣服見人。”
她穿過迴廊回到自己院子,關上門,後背抵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丹田裡那粒金色核心還在緩緩旋轉,築基後的靈氣流轉比昨晚順暢了無數倍,但她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時是墨夜宸那雙金瞳,一時是玉簪裡那條感應線,一時是系統面板上那個一動不動的“好感度:100”。
她把手伸進袖口摸了摸那枚玉簪。
“你到底是誰?”
這句話她沒有問出來,只是放在了心裡。但玉簪像是感應到了她的困惑,簪頭那隻小凰的翅膀輕輕扇了一下,細小的震動從指尖傳遍全身,像一隻無形的手在她心口拍了拍,帶著一種極其熟悉的溫度。
蘇清月愣了愣。
她好像在哪裡遇到過這個人。很久很久以前。在她還沒穿越、還沒重生、還在那個二十一世紀的小出租屋裡熬夜看小說的那些夜晚,她做過一個反覆出現的夢。夢裡有人站在一片被火燒透了的天幕下,逆著光回頭看她,金瞳灼灼如日,對她說了一句她始終沒聽清楚的話。
那個人的輪廓,跟今天逆光站在蘇家門口的墨夜宸,像了七八分。
蘇清月閉上眼,又睜開。
中午。商盟的人要來。她得打起精神應對眼前的事,那些遙遠的、模糊的、像是從另一輩子伸過來的一隻手,她暫時還抓不住。
她從儲物戒指裡翻出一件乾淨的衣裳換上,把頭髮重新綰了綰,又往臉上抹了點胭脂遮住那層太過蒼白的底色。收拾停當之後她站在銅鏡前看了自己一眼——十六歲的少女,面色紅潤,眉眼間帶著一絲掩不住的銳氣,跟三年前那個縮著肩膀、低垂著眼、被人罵了不敢還嘴的蘇清月,己經完全是兩個人了。
系統面板又閃了閃,彈出一條新訊息:
“支線任務“商盟對峙”觸發。任務要求:在商盟執事面前徹底揭穿蕭家偽證,使賠償款當日到賬。獎勵:神識探查術×1、中級聚靈陣圖×1、隨機好感度禮包×1。”
蘇清月看著那條“隨機好感度禮包”,忽然覺得系統可能比她想象的更懂一點什麼。
她推門出去。
正午的日頭曬得青瓦發燙,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曬得蔫蔫地捲了邊。翠兒在廊下等她,見她出來連忙遞上一把傘。蘇清月沒接傘,她抬頭望了一眼東南方的天,那條感應線還在跳,輕輕的、穩穩的,像一顆被人捂暖了的心跳,一下一下傳過來。
她彎了彎嘴角。
“走吧,”她說,“去會會商盟的人。”
翠兒跟在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小姐您今天好像心情不錯?”
蘇清月沒答。
因為她聽見了前廳方向傳來的腳步聲——是好幾雙靴子落地的動靜,齊整而沉穩,聽節奏就知道不是蘇家人。商盟的人提前到了。
她加快了腳步。
迴廊盡頭,月洞門外,一隊青袍人正迎面走來。領頭的是個中年文士,面容清瘦,腰間掛著一枚青玉牌,上頭刻著“東荒商盟執事”六個字。他看到蘇清月從迴廊裡走出來,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隨即露出一個標準的、客氣到近乎冷漠的微笑:
“請問,這位可是蘇家大小姐蘇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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