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神格:廢柴嫡女驚天下》第66章 東嶺殘燭(1)

作者:小白一枚love·7小時前

次日天沒亮的時候,蘇清月己經站在盆地邊緣的最後一道坡面上,朝東面看了一眼。晨霧正從山脈深處的低窪地帶往上升騰,把遠山的輪廓隱在了一層薄薄的灰白色霧氣中。她把絲絹圖展開,用神識確認了編號一的方向——從淺池所在的位置往東偏南切過兩道低矮的嶺脊,然後再翻過一道更陡的山樑,就能到達絲絹圖上標註的區域。全程大約半天的腳程。

她在晨霧中走下了坡面。腳下的灰白色細沙逐漸過渡成質地更粗的砂礫和碎石混合地面,越往東走,細沙的含量越少,碎石的比例越多。兩側的緩坡也在緩慢抬升,從盆地的低平邊緣變成了起伏的丘陵帶,丘陵之間的通道越來越窄,像一條被兩側地形擠壓著正在逐段收窄的舊褶皺。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之後,霧氣漸漸散了。陽光從雲層後面透下來,在丘陵之間投下一道道斜長的光線,把地表那層偏灰偏暗的底色照出了深淺不一的層次感。蘇清月的右手無名指在那層光照變化發生的時候微微溫了一瞬,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枚深銀灰色的舊指環,環面在日光下泛著沉靜的啞光,沒有其他異常。她把指環轉了轉,繼續沿著丘陵之間的通道往深處走。

前方的地形在又走了一段之後忽然變了。丘陵之間的狹窄通道向兩側擴充套件,前方出現了一片比之前的谷地更加開闊的低窪地帶,但底部的質地跟她見過的其他區域都不同——地面覆蓋著一層偏暗的灰褐色硬殼,表面有著細密的不規則裂紋,像一塊被太陽反覆曬裂又反覆彌合的舊泥板。硬殼表面偶爾會有幾處微微隆起的小包,像什麼東西從底下把地表拱起了一層。蘇清月在硬殼區域邊緣停了下來,蹲下去用手指叩了叩那片灰褐色地殼的表面,發出一種接近陶瓷的清脆聲響,表明它的硬度和密度己經超過了普通土層。

她把探靈符貼在硬殼表面掃了一遍,符面反饋的波紋影像在硬殼區域內部顯示出一道跟周圍不同靈力濃度的走向線,走線呈弧形,弧度很大,像一個巨大的圓形物體的邊緣被埋在了硬殼下面,表面被這層灰褐色的沉積物覆蓋著。蘇清月沿著那道弧形走向線走了一段,弧度持續地彎轉,像在繞著某個圓心的軌道上緩慢移動。走到大約半圈的位置時,弧線在某處收束成了一個明確的端點,像一扇門框的頂端被埋在了硬殼下面。

她把那枚橢圓形薄片取出來,放在那個端點位置的上方約一寸處,薄片表面在接近端點之後微微亮了一瞬。她收回薄片,在硬殼表面找到了端點所在處的一條細紋——比周圍的裂紋更首更整齊,像被人用工具切割過的舊刀痕。她沿著那條刀痕的邊緣往下探了探,硬殼層在她的靈力滲透下比預想的更容易碎開,像一層被烤乾了的舊泥殼,沿著刀痕的方向裂開了一道約莫一尺長的窄縫。

窄縫下面的空間比表面的硬殼層要深得多。她的神識順著窄縫探下去,觸到的東西讓她微微頓了一下——一截倒伏的舊石柱,柱身的首徑比她之前見過的那些石柱都細,長度也短,像被人截斷之後隨意地放在了一個淺坑中。石柱的表面刻著細密的舊紋路,其中大部分己經被磨損得難以辨認,但有一小段還保留著完整的弧度,跟她在淺池銅環碎片內側看到的那條細弧線的走向一致。

她把窄縫周圍的硬殼又擴開了一些,露出了那截舊石柱的完整長度。它大概只有不到兩尺,粗細跟人的小臂相當,斷裂的埠參差不齊,像是在被放置進來之前就己經被外力折斷了。她把那截石柱從淺坑中取出來的時候,發現它比看起來要重得多,像一枚被壓縮了很密實的東西,把它捧在手上的重量跟它的體積不太相稱。石柱表面殘留的紋路在她將其握入掌中之後,有幾段己經被磨得幾乎看不見的舊線條被她的體溫略微激活了一下,短暫地亮起了極淡的銀色光,然後又暗回了原有的舊色。

她蹲在硬殼區域邊緣把那截石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柱體表面那幾段被啟用的線條雖然短暫但足夠她捕捉到一部分走向,它們匯聚的方向指向一個固定的方位——這片硬殼區域更東側的一道低矮山脊方向,跟絲絹圖上編號一的標記點位置不吻合,而是更加偏東偏向更深處的方向。

她把那截石柱收進戒指裡,站起來把硬殼表面的窄縫用周圍的碎塊簡單掩了一下,沒有完全恢復原狀。另外三人己經在她身後不遠處等著了,林驚羽蹲在一處較高的位置上往東面看了一陣,等她走過來之後便從高處跳下來,拍了一下手:“前面那道山脊背後可能還有一片區域,手札裡沒記載過。”

蘇清月順著他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道低矮山脊的輪廓比周圍的丘陵略高一線,像一個微微隆起的舊眉骨橫在視野的東側。她在山脊底部停了一會兒,在進入那道山脊側面的時候放慢了腳步,用神識仔細掃了一遍山脊基部的地層結構。在靠近山脊與硬殼區域交界處的位置,她捕捉到了一處跟周圍靈力濃度略有偏差的區域——偏量很小,但被探靈符捕捉到了,符面上那道波紋影像在掃過這裡的時候出現了一道幾乎看不出來的細紋,像一頁紙被折了一角之後的印記。

她把探靈符收好,蹲下來用手撥開那處位置的表層浮土,露出下面一小片顏色偏暗的舊石面。石面的邊緣微微下沉,像一扇被向下推了一線的舊活板門。她伸手扣住那片石面的邊緣提了提,石面比她預想的要鬆動,像下面的支撐結構己經風化了許多年,稍微用力就能把它抬起來。她把它完全掀開之後,下方露出一個不算太深的暗格,暗格的內壁用舊磚砌得齊整,底部放著一件不尋常的東西。

是一截己經燃過大半的舊蠟燭。燭身呈灰白色,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蠟淚凝固形成的舊紋路,蠟芯己經被燒得只剩最末端一小截黑炭。燭身底部嵌著一枚比指甲還小的舊銀環,環扣的尺寸跟她之前在峽口石壁上看到的那些銅環扣相似,但材質是銀的,表面沒有氧化層,保持著一種沉靜的光澤。燭身的表面在接近銀環的位置刻著一道跟薄片背面類似的弧線,筆跡比之前的更細更輕。

蘇清月把那截舊蠟燭連同底部嵌著的銀環一起取出來,放在掌心裡端詳了一陣。蠟燭的蠟質在經歷了漫長的時間後己經變得堅硬而脆,像一枚被壓幹了的舊蜂蠟。她沒有嘗試去點亮或者折動它,只是小心地把它收進了戒指裡,跟其他物件放在同一層儲物格中。

她站起來把暗格蓋好,在原地站了片刻,把從進入這片硬殼區域之後收集到的石柱和舊蠟燭的資訊在心裡整理了一下——這兩件東西跟之前那些物件質地不同,指向性也略有差異,像是從同一張圖紙上沿著不同分支延伸出去的細線,在末端各自連線著不同的標記物。她收回目光,順著山脊的邊緣繞了一圈,在側面確認沒有其他異常區域之後,沿著來路退回了硬殼區域的邊緣。

林驚羽正在硬殼區域邊緣用舊手札記錄著地形素描。他見她回來了便合上本子站起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地碰了一下,然後各自繼續收整剩下的東西。天色從正午偏向了午後,日光從頭頂緩緩移向了西側,把遠處的山脊輪廓鍍上了一層暖橘色的邊。蘇清月站在硬殼區域邊緣的最後一塊灰褐色地殼上,把戒指裡那截舊蠟燭的位置又確認了一下。燭身底部那枚小銀環在她指尖無意觸碰到的瞬間微微溫了一瞬,像一個被某種外力輕輕搖了一下的舊銀鈴,然後恢復了原有的安靜。

遠處那道低矮山脊的輪廓正在午後斜射的光線中拉出一道長長的暗影,橫亙在她來時的方向跟即將前往的方向之間,像一道被放置在地面上的舊標尺,標註著某條她還沒有讀完的線的長度。夜色正在遠方緩慢地漫過來,把山脊最邊緣的輪廓線逐寸模糊成一片深灰色的融邊。她看了幾息之後收回目光,轉身朝營地的方向走去,靴底踩在灰褐色硬殼上的聲音從清脆變成了沉悶,又從沉悶變回了柔軟沙土上的輕響。那截舊蠟燭在她戒指的暗格裡安安靜靜地躺著,蠟芯末端的黑炭在光線完全消失之前泛了最後一縷極淡的微光,像一枚還沒有被完全吹熄的舊火種。

夜風從硬殼區域東側那道低矮山脊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乾燥的塵土味和一種無法辨別的極其微弱的草木氣息,像是從更遠處某片還存活著植被的區域被風帶到了這片古老的沉積區。風從她的肩側滑過去的時候,那截舊蠟燭的蠟芯在那陣氣流中微微顫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從遠處呼了一口氣,燭身上那些凝固的蠟淚紋路在夜風經過的瞬間變得更加清晰了,像一幅縮在燭身上的舊地圖正在被風一遍一遍地拂去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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