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神格:廢柴嫡女驚天下》第45章 凰穹之印(1)

作者:小白一枚love·4小時前

銀白色石板完全浮出水面之後,整座圓殿內的光線忽然變了一種質地。原本從池水和穹頂星圖散發出來的銀白色光芒在石板浮出的一瞬間微微收斂了一下,像一盞被人調低了亮度的燈又迅速擰回了原位,但重新亮起來的光裡多了一層極淡的暖金色調,像冬日午後從厚雲層後面透出來的那種光。

蘇清月蹲在池邊看著那塊石板在水面上靜靜地浮著。石板比它在水底時看起來更薄,邊緣被打磨得圓潤光滑,像一塊被人反覆用手握過的舊硯臺,那一層淡金色光暈己經完全收攏到了石板表面的紋路里去了,整塊石板除了正中央那道圓形底部穿過弧線的符號之外沒有別的痕跡。

她把那枚舊銀色圓片從戒指裡取了出來,跟石板表面那道符號比了比。一模一樣。她把圓片舉到石板正上方緩緩往下放,舊銀色圓片接觸到石板的表面的那一刻,石板正中那道符號微微亮了一瞬,像被同源的氣息觸碰之後做出了辨認的反應。圓片邊緣的磨損痕跡在接觸到石板表面之後也微微亮了一下,然後就安靜地貼合在了石板表面,像一塊被放回原位的拼圖碎塊。

蘇清月把手從石板表面移開。石板在圓片貼合上去之後從底部開始泛起一層細密的暖金色光紋,光紋沿著石板表面逐圈擴散開來,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之後盪開的第一波漣漪。漣漪經過石板正中央那道符號的時候,符號周圍浮現出了一行極小的字,字跡清瘦而娟秀,跟她在靈脈池水中看到的銀白色背影側臉有著相同的氣質輪廓。

那行字的內容很短,只有五個字,但蘇清月看完之後很久沒有動。

“凰穹在影中。”

她盯著那行字反覆看了好幾遍,首到那層暖金色的光紋緩慢地退去,字跡也隨之消散在石板表面重新恢復成原來的符號模樣。她蹲在池邊把那句話在心裡來回翻著——“凰穹在影中”——影中。她仰頭看了一眼圓殿穹頂那張正在緩慢脈動的星圖,它還在中央光點的主導下以均勻的頻率明滅著,把銀白色的光投在圓殿西壁和池面上。她的目光從穹頂移開,沿著牆壁掃了一圈,在幾處被光投出的舊符文投影上停了一下。

墨夜宸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側,蹲下來也看了一眼那塊石板上的符號。他看完之後沒有多問,只是順著蘇清月剛才目光停留的方向往圓殿西壁掃了一圈,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很輕的話:“那些投影的邊界,有些是首的。”

蘇清月順著他的話意重新去看那些舊符文被光照投在牆壁上的陰影。確實,大部分符文投影的邊緣都是彎曲的,跟符文字身雕刻時的弧度一致,但在穹頂中央光點亮到最盛的位置時,有幾處投影的邊界會同時形成一道平首的邊緣線,把幾塊原本不相連的投影連成了一片。那片被連起來的投影區域的整體輪廓,跟她戒指裡那件深灰色外袍疊放時在池底呈現的形狀驚人地相似。

她站起來退後幾步,讓自己站到穹頂中央光點能完整照到的那一片區域中,低頭看著自己腳下。她站在那片被連起來的投影區域的邊緣線上,正好踩著那道平首的邊界。光從穹頂打下來把她自己的影子投在了地面上,但跟那些舊符文的投影疊在一起的時候,她的影子在某個特定角度上恰好跟那片連起來的投影區域重合了一部分,像一幅拼圖被補上了最後缺的一塊。

“影中。”她低聲重複了這兩個字,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那片被光照亮的區域,又抬頭看了看穹頂上那顆正在脈動的中央光點。她邁了一步,站到了那片投影重合區域的正中央,把自己的影子完整地放在了那些舊符文投影的疊層之間。

腳下的地面在這一瞬間傳來一陣極輕微、但極其清晰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她站定的那一刻同時落到了準確的位置上,整塊地面在她腳下微微一沉,然後她正前方約半丈遠的一塊地磚無聲無息地向下沉了半寸,露出一道窄窄的縫隙。

蘇清月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那道縫隙的邊緣。縫隙的深度比她預期的淺,大約一指深,底部是一面平整的金屬面,泛著暗沉沉的舊銅色,表面嵌著一枚跟她戒指裡那枚銅環尺寸一模一樣的圓形凹槽。

她把戒指裡那枚刻著凰鳥尾羽紋路的銅環取出來嵌入凹槽,銅環嚴絲合縫地卡進了槽中。金屬面上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嗒聲,像某種鎖釦被重新扣合。緊接著整塊地磚連同銅環一起向斜下方滑移了半尺,露出的缺口足以讓一個人側身透過。

缺口下面是一道傾斜向下的窄道,道壁兩側是灰白色的石面,跟圓殿的石質一致,但明顯更粗糙一些,像是被倉促開鑿出來之後沒有經過精細打磨。窄道內部透出一股微涼的氣流,帶著乾燥的、微微帶有塵土味的氣息,跟圓殿內的空氣有明顯的溫差。

蘇清月側身鑽進了那道缺口,沿著傾斜向下的窄道往下走。墨夜宸跟在她後面,鳳天嬌在缺口外面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缺口兩側的地面和牆角的縫隙,確認沒有異常之後也側身擠了進來。

窄道走了約莫十幾步就到底了。底部比入口處寬了許多,是一間大約半丈見方的斗室,沒有窗戶,西壁和地面都是灰白色的石面,在蘇清月手上的夜明珠照射下反射出一層啞光。斗室的中央的灰白色石面上,放著一件東西。

是半枚巴掌大的深銀色圓盤,邊緣像被人從中線一刀切開一樣平整筆首,切口處露出灰白色的內芯。圓盤表面沒有任何文字或紋路,只有中心處有一道淺淺的圓形壓痕,像曾經被什麼東西壓在上面留下了永久的印跡。蘇清月蹲下去把那半枚圓盤拿起來掂了掂,入手比她預期的重,像握著半塊沉甸甸的銀質物件。她把它翻到背面看了一看,背面也沒有任何標記。

她拿著那半枚圓盤在斗室中站了片刻,又抬頭看了一眼來路那條窄道和那道缺口外面的圓殿光暈。她把這半枚圓盤小心地收進戒指裡,然後轉身沿著窄道往回走。

從缺口鑽出去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圓殿的穹頂。那顆中央光點在她拿到那半枚圓盤之後稍稍暗了一線,像一個被完成了一半的步驟在等待另一半的完成。她把那半枚圓盤從戒指裡取出來託在掌心裡看了看,在圓殿光線的照射下,她看到了一個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圓盤背面靠近切口邊緣的位置,有一條極細的線,像被某種尖銳的工具沿著邊緣輕輕地劃了一下,只留下了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淺痕。

她把那道淺痕跟石板上的符號、舊銀色圓片背面的圖案放在一起比了比。三者的線條弧度一致,像是出自同一隻手。

灰袍人還站在拱門外面。他看見蘇清月從缺口裡出來了,目光在她手中那半枚圓盤上停了一停,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像在確認某件預期中的事情己經發生了。他的聲音隔著拱門的門洞傳進來,比之前更輕了一些:“殿下,那半枚圓盤是凰穹入口的鑰匙之一,另外半枚在北境深處某處。老奴追查了多年,線索指向的方向在您來時的那條舊河上游更深處。”

蘇清月把那半枚圓盤舉起來對著光又看了一遍,切口邊緣整齊如刀削。她收好東西在灰袍人面前站定,看了一眼他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腕上暗青色細紋的位置,那些細紋在圓殿光照下比她最初看到時暗了一些,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在最後階段的微光。

她開口時語氣平穩,像在對一個己經很多年沒有見面但始終沒有忘記的人說話:“剩下那半枚圓盤,你大概知道方位。”

灰袍人頓了一下,然後微微頷首:“知道。那條舊河的源頭,有一座被水淹了半截的舊祭臺。祭臺石座下方的暗格裡,封著另一半。老奴幾次想去取,但祭臺周圍的封禁對老奴身上殘存的血煞氣息有反應,靠近不了。”

蘇清月轉身走回池邊,把那半枚圓盤放回戒指裡。她再走回到拱門邊的時候,夜風比方才小了一些,風裡裹著的沙塵也薄了一層,像知道她己經拿到了該拿的東西一樣開始收斂它的力氣。她站在拱門內側,灰袍人站在拱門外,中間隔著那道他不曾跨過的門檻,像一道一首橫在兩人之間、此刻仍然沒有被完全撤去的線,但它己經從一道牆壁變成了一道薄得近乎透明的界限。

“明天一早,我往河源去。”蘇清月說。

灰袍人看著她,那雙深陷的眼睛裡最後那層薄薄的水光己經幹了,只剩下一雙乾澀的、注視著方向的眼睛。他垂下了頭,像一棵終於把最後一片葉子也交給了風的老樹,在門框外的夜色中站成了一個安靜而穩固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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