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神格:廢柴嫡女驚天下》第56章 舊卷新痕(1)

作者:小白一枚love·2小時前

入秋之後的青雲宗一天比一天安靜。山門外的遊客少了,山道上的落葉多了,風從北面吹過來的時候偶爾會裹著一絲遠處山巔積雪的氣息,不算冷,但提醒著人季節正在慢慢地往下走。蘇清月把大部分時間花在了修為鞏固和秘境前的準備上,每天上午運功兩個時辰,下午翻翻手札或者去主峰聽玄清真人偶爾開的小課,晚飯後沿著山道走一圈消消食,日子規律得像一條被校準過的刻度線。

這天上午她運完功之後坐在廊下曬太陽,膝頭攤著林驚羽借給她的那捲舊手札。她把那幅秘境內部小殿的草圖又看了幾遍,把它的位置跟她自己從灰袍人布袋裡抄錄的那支殘餘人員駐地資訊做了一次更仔細的比對。草圖上的小殿標註在秘境深處一片被靈力屏障隔開的獨立區域裡,周圍沒有標註道路或者通道,只有一條斷斷續續的虛線指向殿門的方向。那條虛線的顏色比周圍其他線條都淡,像是被人後來添上去的,筆觸跟手札前面幾頁的筆記不太一樣,更細更輕。

她把那頁紙對著光舉起來看了看,在紙背面的透光下,那條虛線旁邊浮現出一行極小的鉛筆字:“此物疑與神族西支舊祭相關,然秘境中靈力混亂,未敢深入。”字跡比正面的舊體字更年輕一些,用的也是跟周圍不同的墨水,像是在這卷手札被寫成多年之後又被人翻到這一頁時隨手補上去的。

蘇清月把那一頁紙放平,用神識把那行小字的靈力殘留掃了一遍。殘留己經很淡了,像一滴被風乾了很多年的墨漬在紙面上留下的舊印,只能辨認出寫字的人當時的靈力屬性偏溫和穩定,修為大約在化神中期上下。她把頁數記下來,合上手札收好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鳳天嬌從牆根下來到石桌邊坐著,端著一碗翠兒剛盛出來的湯麵慢慢吃著。她吃了幾口之後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那個秘境,你在裡面要找什麼東西?”

蘇清月嚥下嘴裡的菜,把林驚羽手札裡那頁紙上的內容簡要說了說。鳳天嬌聽完之後把碗裡的湯喝完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說了一句:“你要是進去了要找那種藏著掖著的地方,我建議你帶一枚高品質的探靈符進去。散修那邊的老路子,有些遺蹟入口外面會布一層模擬天然靈力波動的偽裝層,肉眼看不出異常,但探靈符掃過去會顯示出靈力濃度的細微斷層。如果那小殿外面有偽裝層,靠視覺和普通神識不一定能發現入口。”

蘇清月把這句建議記下了。傍晚散步的時候她順路去了趟天機閣分館,墨夜宸正在二樓的窗邊翻一疊新到的舊檔,聽見腳步聲便從窗臺邊探出頭來朝她擺了擺手:“你等一下,我正好有一件東西要給你。”他很快從樓上下來,遞過來一枚拇指大小的深青色玉符,符面刻著一道細密的靈紋,邊緣磨得光滑圓潤像一枚被反覆把玩過的舊物件。“探靈符。之前在北境收來的舊貨,品相不錯,你進秘境的時候可以帶上。”

蘇清月接過那枚深青色玉符在指間轉了轉,符面在她混沌靈力注入之後微微亮了一瞬,顯示出周圍空氣中靈力濃度分佈的一層細密的波紋影像,像一個裝在玉符裡面的小型靈力地圖。她把玉符收進戒指裡:“謝了。”

墨夜宸靠在門框上看了她一眼,金瞳在暮色裡亮得溫潤而從容:“你最近比剛回來的時候氣色好多了。秘境還有半個多月才開,別把自己繃得太緊。”

蘇清月笑了一下:“我知道。”她沒有多留,沿著山道往回走。紫竹林被秋風吹得嘩啦啦地響著,竹葉落了一地鋪在青石板上,踩上去有細密的乾爽的沙沙聲。她走到岔道口的時候迎面碰上了沈瑤。沈瑤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看見她就眉開眼笑地湊過來:“清月!我剛從坊市回來,給你帶了東西!你看這個——”她把布包解開一條縫,裡面露出一疊疊得整整齊齊的舊符紙,每一張都泛著淡淡的光澤,“坊市有個老攤主清庫底,我翻出來一沓閒置的舊傳音符,雖然靈力淡了一些但還能用。咱們進秘境之後萬一走散了可以用這個通訊息。”

蘇清月接過來翻了翻,符紙雖然舊但儲存得不錯,靈力淡是淡了,但傳訊的短距離應該還夠用。她留了半沓收好,把剩下的推回給沈瑤:“你留著自己用,到時候咱們一人一半。”沈瑤高高興興地把剩下的符紙收好了,又跟她站在岔道邊聊了好一會兒,說今天在坊市還看到什麼好玩的東西、哪個攤主又在賣假靈藥被當街抓了現行之類的瑣事。蘇清月聽著她絮叨,暮色在兩人身邊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把紫竹林的輪廓和遠處主峰的瓦簷都染成了深深淺淺的灰藍色。

回到靜室之後蘇清月把沈瑤給的那沓舊傳音符取出來理了理,又把自己己有的幾件東西鋪在桌上清點了一遍。化神期的靈力儲備加上星核融合後的額外支援,她的續航能力比出發去北境之前翻了一倍不止。她在心裡把秘境可能遇到的情況大致列了幾種:短時間內高強度靈力消耗的應對方案、如果跟同伴走散後的集合策略、如果碰到那座小殿外圍有偽裝層的話怎麼破開。她把每一種都想了應對的大致方向,沒有把每一條細節都定死,留了一些可以根據實際情況調整的空間。

清點完之後她把東西逐一收回戒指裡,在桌邊坐了一會兒。秋夜的涼意從窗縫裡滲進來把燈焰吹得微微晃動了一下,她伸手攏了一下燈罩,站起來把窗戶關緊了半扇。窗外的桃樹在夜風中輕輕搖著枝丫,最後幾片殘留在枝頭的葉子正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輪廓,像一艘即將收完最後一面帆的舊船正在慢慢靠岸。

她轉身回到榻上躺下來合上眼。右手無名指的指環貼合著指根微微溫熱,像一枚被放在枕頭旁邊還沒有完全睡著的舊物件。月光從關了一半的窗扇縫隙裡透進來一道細長的白線,落在桌面那本青色封皮的手札上,把封面上一道被反覆翻折過的舊摺痕照得分外清晰。

她睡著了。

夜更深了一些之後,靜室窗外的桃樹枝丫被一陣比先前稍大一些的風吹得彎了一下腰。枝頭最後一枚枯葉在那陣風裡脫離枝條飄落下來,在半空中翻了兩個轉,落在窗臺下面的青磚地上。葉片落地的時候朝上的一面上,有一道被露水浸出來的、幾乎看不出來的淡金色痕跡,像一枚放在夜色中被露水洗過之後才顯露出來的舊印,又被秋風很快地吹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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