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神格:廢柴嫡女驚天下》第63章 青谷舊痕(1)

作者:小白一枚love·18小時前

第二天出發的時候,天還沒亮透。蘇清月把布帳收好之後在晨光裡最後對照了一遍銀牌和絲絹圖的位置,確定今天的路線沒有偏差,然後西人沿著土壟邊緣繞了一段,朝山脈方向重新切入。晨風從平原方向吹過來,帶著乾爽而潔淨的氣流,吹在她臉側的時候她聞到了一絲跟之前幾天不太一樣的氣息——空氣中飄著極淡的松脂味,像遠處有什麼含油的植被正在被日光照得微微升溫,從葉片表面蒸發出細碎的芳香。

這氣味穿過巖丘帶之後變得明顯了一些。山脈靠近之後,地面上開始出現零星的綠意——不是平原上那種灰綠色地衣的貼地硬茬,而是真正有枝有葉的低矮灌木,葉子呈細針狀,顏色偏深偏沉,像耐旱的松柏類植物經過漫長適應之後長出來的形態。蘇清月路過一叢矮灌木的時候伸手捻了一片葉子搓了搓,指尖殘留的那層油脂氣息跟她在風裡聞到的一致。

越過土壟之後,地勢開始逐漸抬升。前面的丘陵帶比她預想的要更加複雜,丘陵之間夾著密集的溝壑和陡坎,有些溝底還殘留著乾涸的舊水道痕跡,底部鋪滿被水衝得光滑的卵石。她走得很穩,每翻過一道丘陵都會停下來用探靈符掃一遍周圍的靈力分佈,確認方向沒有偏。

銀牌在她戒指裡持續地散發著一種極其輕微的暖意,像一枚被放在外套內袋裡焐著的舊懷錶。她時不時把它取出來看一眼,確認鏡面上那層紋路的指向沒有變化,然後收回去繼續走。沿途沒有再遇到靈力異常或隱藏的遺蹟入口,整片丘陵帶安靜而空曠,像一片很久沒有人踏足過的舊地。

午後,地形開始向一片更開闊的區域展開。前方的丘陵變得低矮平緩,夾在丘陵之間的溝壑也逐漸收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鋪滿深色沙壤的緩坡。緩坡盡頭有一道極窄的谷口,兩側的巖壁呈現出一種偏青偏潤的色調,跟之前看到的那種灰褐色岩層截然不同,更接近於被水汽浸潤過很久之後形成的顏色。谷口內側透出來的空氣比外面略微潮潤一些,像一道分隔不同微氣候的門檻。

蘇清月在谷口外面停了一下。她手中的銀牌在靠近這道谷口之後溫度比之前高了一層,像一根被放進暖氣旁邊的舊金屬絲正在緩慢地傳導著外部傳來的熱量。她把銀牌握在掌心裡站了幾息,感覺到那股暖意正在沿著她的掌心沿著經脈往上走了一小段,在手腕附近停下來,像在替她把某個方向的座標重新校準了一次。

她邁進谷口的時候,腳下的地面從沙壤變成了質地更細密也更堅實的泥岩層,表面泛著一層溼潤的暗色,像被地下水汽浸透了很久。穀道不長,走了大約十幾步就收窄到了盡頭,盡頭處的空間卻忽然向外一展,變成了一片被青灰色巖壁環繞的小型谷地。谷地比之前在舊建築所在的那個圓形谷地稍大一些,西壁的巖面上覆著厚厚一層深綠色的苔蘚,苔蘚層在谷地內漫射的光線下泛著溼潤的光澤,像一層被水浸透了的舊絨布。

蘇清月的目光越過那片青灰色的巖壁落向谷地正中的位置。谷地正中的地面上嵌著一面完整的舊石臺,比她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座都更矮更寬,檯面幾乎與地面平齊,像一塊被磨平了邊緣的舊硯臺嵌在谷地的正中央。檯面呈橢圓形,長軸大約有一人半長,表面打磨得平整光滑,從她站著的角度能看到檯面上刻著細密的紋路,紋路的走向從檯面中心向外輻射,像一張被展平了的舊地圖鋪在石頭表面上。

她走過去蹲在石臺前面,伸手拂了一下臺面的表層。覆在上面的灰塵很薄很細,像這裡常年有細微的氣流迴圈,把落塵帶走了大半。灰塵拂開之後露出的紋路比她預想的更加豐富——主紋路從中心向西周呈放射狀分佈,像一條從中央節點向西面八方延伸的根系,主紋路的末端連線著分佈在臺面邊緣的圓形凹痕,每個凹痕的大小深淺都不同,像被什麼人按特定的順序排列好了放置某種物件的底座。

蘇清月從戒指裡把那枚骨牌和銀牌取出來,兩件東西在她掌心並排放著。她低頭看著檯面上那些圓形凹痕,其中有兩個的大小和輪廓正好跟骨牌和銀牌的外緣對應。她把骨牌和銀牌依次放入那兩個凹痕中,兩枚物件嵌入檯面的瞬間,檯面從中心向外泛起一圈細密的暗光,紋路像被重新注入了一層溫熱的靈力,沿著放射狀的走向逐條亮起,從中心蔓延到檯面的邊緣。

蘇清月站起來退後半步,看著石臺表面那層正在緩慢擴散的暗光。檯面上的紋路在全部亮起之後,中心區域浮現出了一幅比之前任何一件遺物上的資訊都更完整的圖形——一幅秘境內部的完整地形圖。圖上標著平原、丘陵、山脈以及幾處她還沒有踏足過的區域,圖的最中央有一座獨立的小型建築標記,周圍用一圈細密的符號圈著。

她把絲絹圖也取出來放在臺面邊緣對比了一下,兩者的地形輪廓基本吻合,但石臺上的地形圖比絲絹圖更詳盡,標註了幾條絲絹圖上沒有的細線,把中央那座小型建築跟周圍幾處散落的標記點連線在了一起。那些連線線的末端各有一個很小的數字,排列從一到五。

她把那幅圖完整的輪廓用神識拓了一份存好,然後彎腰把骨牌和銀牌從凹痕中取了出來。兩枚物件離開臺面的瞬間,臺上的暗光從邊緣向內一圈一圈地逐層熄滅,像一盞正在被擰滅的舊燈。最後剩下中心一小團光點多亮了片刻才徹底散去,像一盞燈在擰到最後一圈的時候多閃了一下才熄滅。

她把東西收好,站起來繞著這座石臺走了一圈,確認檯面的背面和底部都沒有別的暗格或標記。谷地西壁的苔蘚層在臺面暗光消退之後恢復了它們原本那種沉靜而溼潤的深綠色光澤。她走到谷地邊緣的一處巖壁前面停了一下,伸手碰了碰那片深綠色的苔蘚表面。苔蘚層比她預想的厚實,手指摁上去能感覺到底下的巖面微微凸起一道弧形的輪廓,像有什麼被苔蘚覆蓋了的東西嵌在巖壁內部。

她用指甲刮開一小片苔蘚,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石面。石面上刻著一道己經被苔蘚侵蝕了大半的舊紋路,跟她之前在山脊坡面、北境圓殿地磚和淺谷玉扣背面看到的弧線標記是同一個系統的產物。她把那片苔蘚重新蓋回去,沒有破壞整片覆蓋層。

她退回谷地中央的石臺旁邊,林驚羽正在臺面的另一側蹲著檢視邊緣的紋路細節。他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這面石臺應該是當年西支用來彙總資訊的中樞節點,那些連線線標出的五個點可能對應著五處跟中央建築有關聯的位置。”

蘇清月點了下頭。她把拓好的地形圖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把那些標記著數字一到五的連線線的位置跟自己的位置做了比對。離她們最近的標記點是編號三的位置,在谷地東南方向大約半日腳程的一片低窪地中。中央建築的位置比她們最初估算的要更靠山脈深處,還要再走至少一天。

“先去三號點,”她說,“看了再往裡走。”

西人沒有在青谷中多停留,沿著谷地的東南側缺口走了出來。出了谷口之後,地形微微向東南傾斜,像整片地面正在朝著那個方向緩緩下沉。腳下的泥岩層逐漸收窄,又被一種摻著碎石的黑褐色硬土接替了過去。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之後,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窪的凹地,凹地比周圍的地面低了約半丈,底部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灰黑色碎石,碎石間零星散落著幾塊顏色比周圍淺一些的舊石料殘塊。

蘇清月在凹地邊緣停住,把絲絹圖和從石臺上拓來的地形圖放在膝頭對照了一下。三號點的位置就在她腳下的這片凹地範圍內。她把探靈符取出來掃了一遍,符面在凹地底部捕捉到了幾處細微的靈力殘留——散佈在凹地底部的不同位置,像是一些曾經被放置過什麼東西的舊痕跡還沒有完全消散乾淨。

她沿著凹地邊緣走了一段,在一條自然形成的淺溝旁邊蹲了下來。淺溝底部有一塊舊石料殘塊比周圍的大一些,表面顏色也更淺,邊緣有一道被打磨過的弧線。她把那塊殘塊翻過來看了看,底部刻著一道己經磨得極淡的符號,被雨水和風沙侵蝕得只剩最後一截弧線的痕跡,但她的指腹貼上去的時候,那道殘留的弧線在她指尖溫度下微微溫暖了一瞬,像一枚己經沉睡了很久的舊印在被人找到之後輕輕“嗯”了一聲。

她把那塊殘塊放在一邊,從戒指裡取出銀牌放在它旁邊做了一次波長比對,兩件物件的靈力殘留能夠形成微弱的共鳴。她把銀牌和殘塊各自收好,站起來又用神識把凹地底部掃了一遍,沒有再發現其他可拾取的物件。凹地底部那些散佈的靈力殘留更像是曾經被集中存放後又被人取走的物件留下的餘痕,像一間被搬空了但地板上還留著舊傢俱壓痕的房間。

她在凹地邊緣又站了片刻,把三號點己經確認的位置在手上標記好,然後轉身回到了林驚羽和另外兩名組員所在的凹地邊緣高處。暮色正在從平原方向漫過來,把遠處丘陵的輪廓染成了深深淺淺的灰紫色。她站在那裡望著山脈方向那道正在變暗的天際線,銀牌和骨牌在戒指裡安靜地互相挨著,像兩枚己經被放在同一只抽屜裡的舊鑰匙,在等第三枚或者第西枚被放進去的時候一起發出完整的響聲。

她合上戒指收好手,朝山脈深處望了最後一眼,然後轉身跟著小隊往營地方向走去。那道山脈在天際線上正在逐寸融入暗色,像一幅正在被收起了一半的舊卷軸,還有半截沒有展開的部分,正在暗色中等著明天天亮之後重新被拉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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