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江邊的風還是那麼大,吹得水面泛起層層白浪。
我飄在江面上,看著那天晚上骨灰飄落的方向。
什麼都沒有。
沒有骨灰,也沒有媽媽。
只有刺骨的江風穿透我虛無的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一輛黑色的轎車在江邊停下。
車門推開,姜若華跌跌撞撞地跑了下來。
她連外套都沒穿,只穿著那件沾滿了我的血的襯衫,像個瘋子一樣衝向江邊。
“修遠!媽!”
她跪在泥濘的江灘上,雙手瘋狂地在水裡扒拉。
江水冰冷刺骨,很快就凍紅了她的手。
但她像感覺不到痛一樣,不停地在水裡撈著,試圖找回那些早就被江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的粉末。
“我錯了......我給你們拼起來......修遠,你別生我的氣......”
她一邊撈一邊哭,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路過的人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遠遠地指指點點。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徒勞的舉動。
骨灰怎麼可能撈得回來呢?就像死掉的人不可能復生。
她撈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手指被江底的石頭劃破,鮮血溶進水裡,她才脫力地倒在泥水裡。
保鏢將她強行架回了車裡。
車子一路開回了我們的新房。
姜若華推開門,屋子裡死氣沉沉的。
她沒有開燈,徑直走向了那間曾經關過我的次臥。
門沒鎖,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地毯上那灘我吐出的黑血已經完全乾涸,變成了一塊醜陋的暗斑。
姜若華在那塊暗斑前跪了下來。
她學著我死前的樣子,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
“很疼對不對?修遠,你當時是不是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