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日子一天天過去，這個家徹底變成了一座墳墓。
宋雲煙辭去了工程師的工作。
她無法面對同事們探尋的目光，更無法面對自己沾滿兒子鮮血的雙手。
她開始酗酒。
成箱成箱的白酒搬進家裡，她每天把自己鎖在雜物間裡。
那裡存放著一些從舊房子搬出來的、屬於我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東西，不過是幾支畫不出顏色的蠟筆，和幾張被我塗得亂七八糟的廢紙。
我坐在雜物間的半空中，看著她抱著那個空了的白酒瓶，縮在角落裡。
她手裡死死攥著那張從警局帶回來的、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碎布。
“星野......媽媽對不起你......”
她喝得爛醉，神志不清地對著空氣說話。
“那晚在火場外面，你是不是很害怕？”
“你等了我們一夜是不是？”
“那些畜生打斷你的腿時，你一定喊了媽媽救命，對不對？”
她突然伸出手，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用力之大，嘴角立刻滲出了鮮血。
“媽媽是個混蛋！”
“媽媽沒去救你！”
“媽媽沒去救你啊！”
她伏在地上，像一隻受傷的母獸般發出嗚咽。
而客廳裡的沈硯塵，情況更加糟糕。
他開始出現嚴重的幻覺。
他總是半夜驚醒，光著腳跑到茶几前，對著骨灰盒自言自語。
有時他會端著一碗剛剛剝好的水煮蛋，小心翼翼地放在骨灰盒旁邊。
“星野，快來吃雞蛋，這是爸爸特意給你剝的，最圓最大的。”
“你不要去搶弟弟的了，這個全給你，好不好？”
他甚至買了一整櫃子的帥氣套裝，各種款式，各種尺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