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從桌上拿來一疊厚厚的賬本和契書,全部堆在我的床頭。
“這些,是你昏迷時,我讓人去庫房和賬房查出來的。”
他指著上面一條條明細,聲音裡壓抑著極大的憤怒。
“三月十五,從公中支走五千兩,名頭是給你買百年老參補身子。”
“四月初八,庫房划走兩箱蜀錦,說是給你裁製新衣。”
“還有那三萬兩赤金和城南旺鋪的地契,都有你貼身丫鬟冬青的畫押和指印!”
我看著那些賬目,冷笑出聲。
“三月十五,我小產第二天,沈如意端著餿水逼我吃下。”
“四月初八,我在偏院燒得人事不知,冬青去求藥被打回來。”
“至於冬青的指印......裴錚,你難道不知道,冬青連字都不識一個,她如何能畫押籤契?”
裴錚如遭雷擊,臉色一寸寸變得煞青。
他死死盯著那些賬本,手指骨節捏得泛白。
“是王管事。”
“還有......如意。”
他終於拼湊出了那個可怕的真相。
沈如意兩頭欺瞞。
她告訴裴錚,我因為小產性情大變,貪得無厭,拿走大筆財物來彌補傷痛,且不願意見任何人。
她又告訴我,是裴錚厭棄我,斷了我的吃穿用度。
她利用侯府管家的職權,將那些財物全部貪墨,反過來用最惡毒的手段將我逼上絕路。
“畜生!”
裴錚猛地將賬本摔在地上,雙目赤紅。
“我這就去把她抓來,凌遲處死!”
他拔出掛在牆上的長劍,轉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我靠在迎枕上,聲音出奇的平靜。
裴錚頓住腳步,回頭看我,眼底滿是愧疚和自責。
“綰綰,是我瞎了眼,是我信錯人了......”
“你不要去。”我打斷他的懺悔,眼神冰冷,“這筆賬,我要親自跟她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