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在站臺停下，還沒到她家小區的站，但林瑾瑜提前下車了。
傍晚的風吹過來，有點冷。
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到外婆給的信封，也摸到了口袋裡另一件東西——是顧雲深生日那天，她織圍巾剩下的一小團深灰色羊絨線。
柔軟，溫暖。
像某個人的關心，沉默，但一首都在。
她握緊那團線，抬頭看向天空。
夕陽把雲朵染成淡淡的粉色。
週六傍晚的風帶著初冬的寒意，林瑾瑜提著舅舅塞給她的那袋水果，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她不想回公寓。
那個安靜的空間此刻顯得太大、太冷清，會放大所有從舅舅家帶回來的情緒。
舅媽那些尖刻的話還在耳邊迴盪——“你媽媽那樣，你也別學她”、“十幾年不回來”、“錢能代替人嗎”……
每一句都像針，紮在她心裡最軟的地方。
她不是氣舅媽說自己，真的不是。
這些年，更難聽的話她都聽過。
她是難過——難過媽媽被這樣誤解，難過外公外婆眼底的失落，也難過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她更知道這些年媽媽的無奈。
為了生活，為了工作，媽媽也很無奈。
即便是自己，這些年和媽媽也是聚少離多。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她拿出來看，是表姐蘇婷發來的訊息
【蘇婷】：瑾瑜，到家了嗎？別理我媽，她就那樣。下週姐請你吃火鍋，咱們不帶她。
林瑾瑜回覆：
【林瑾瑜】：剛到，我沒事的表姐。下週見。
訊息傳送出去，她卻沒有繼續往公寓方向走，而是拐進了另一條街。
這條街比主路安靜些，兩旁種著梧桐樹，葉子己經落了大半，枝丫在灰藍色的天空下伸展著，有種蕭瑟的美。
她就這樣走著，沒有目的地，只是不想停下來。
手裡的水果袋有點沉，外婆給的那個信封在口袋裡，隔著布料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那是老人省吃儉用攢下的錢，是她沉甸甸的愛，也是她無能為力的愧疚。
走著走著，林瑾瑜忽然在一家書店前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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