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也變得結實了!
腰板兒挺得筆首,站著臉上雖還帶著孩童的稚氣,卻沒了從前那股子又橫又蠻的勁兒。
齊泓沒說話,只盯著他看。
這小祖宗,從前在他面前,不是撒潑打滾,就是梗著脖子頂嘴,見了親爹跟見了仇人似的。
可今兒個——這個小子既然規規矩矩地低著頭,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也比往常小了許多:
“孩兒,給父王請安。”
齊泓緊擰著的眉頭,幾不可察地鬆了鬆。
他“嗯”了一聲,不鹹不淡地問:“聽人說,你今兒贏了比武?”
“……是。”齊安泰頓了頓,又老老實實補了一句,“只得了第三名,還差得遠。”
齊泓心裡微微一震。
邀功也不邀了,還知道自己差得遠?
他打量著小兒子那副難得老實巴交的模樣,唇角到底沒忍住,牽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笑意,緩緩道:
“練了一個多月,能有這番長進——倒是不錯。往後別荒廢了,好好練。”
“是,父王。”
齊安泰答得乾脆,連半點頂嘴的意思都沒有。
齊泓難得露出個真心的笑容,又問了問他的功課。這一問,才發現這小兒子連書都比從前念得明白了些,雖談不上多出眾,卻總算有了點“好好當人”的自覺。
他仰頭哈哈哈大笑,這一笑,笑得酣暢,連多年來聚在眉間的那點對幼子的失望,都散了幾分。
可這笑容落在一旁的王妃柳氏眼裡,卻一點都不高興。
王妃今日聽說王爺從邊關回來,特意穿了件新裁的衣裳趕來書房,本想著讓小兒子在王爺跟前露個臉、討個高興,沒準兒能討些好處。
可如今——兒子的確是露了臉,也的確討了王爺的高興。
她該高興才是。
可王妃捻著手裡的帕子,望著王爺看小兒子的那股子欣慰勁兒,心裡卻跟塞了團棉花似的,堵得慌。
——安泰這進步,可不是她這個母妃調教出來的。
她是早就打發了府裡的教頭看著的,那些教頭教了十多年,也沒見把這混世魔王教出個正經模樣來。可偏偏,就一個多月,那個黑丫頭一接手,旁的事兒她沒瞧見,安泰這身子骨、這身手,卻一下子脫胎換骨了。
而這黑丫頭背後的,是誰?
是齊赫軒?
是那個她提防了十五年的,前頭夫人留下的嫡長子。
——她那傻兒子,如今練得越出息、越得王爺看重,就越是被齊赫軒這麼一個“人情”,捏得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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