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她應了一聲，腳下生風，端著托盤就往人群裡鑽。
這一上午，她腳不沾地地穿梭在席間。一會兒給這個夫人斟茶，一會兒給那個公子遞果子，笑得腮幫子都酸了，心裡首罵娘：
王府這壽宴，可真不是人乾的活。
而且還各種香粉味混雜在一起，聞的她鼻子都要廢了！
她正半閉著氣的忙活著，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絲不對勁。
前廳那桌，幾個半大的孩子正湊在一處說笑。
齊安泰穿了一身新衣，規規矩矩地坐著，像模像樣地挨個給旁的長輩敬過酒，才被放回來。他正抹著汗，想著總算能消停會兒，卻不妨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嗤笑：
“喲，這不是齊二少爺麼？”
齊安泰一抬頭，就見一個穿著鵝黃襦裙、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官家小姐，正抱臂站在他跟前，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秦雲迪腳步一頓，遠遠地停住了。
她剛才聽了一耳朵，這位小姐——聽人說是某位公侯之家的掌上明珠，金枝玉葉似的養大的，養得是刁蠻又潑辣。
果然，那小姐上下打量了齊安泰兩眼，開口就沒好話：
“聽說你如今，也學起武來了？還贏了比武？”
齊安泰一聽“武”字，脊背不自覺地挺了挺，臉上卻沒顯出什麼：他不笨，知道這人來者不善。
“跟你有何干系？”
“跟我關係可大了去了。”那小姐“咯咯”笑了兩聲，聲音古怪又刺耳，像是夜貓子在叫，每一聲都刺的人耳朵難受。
那小姐笑完了，揚了揚下巴，“我就是好奇，你打我家弟弟那會兒你還沒什麼功夫，都往死裡打人，如今裝模作樣地學起功夫來，大家可都注意著些，別惹著你，再如我家弟弟一樣被打的半死可就不好了？”
這話一齣，席間幾個好事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了過來。
齊安泰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攥緊了拳頭。
他是打過這女的弟弟，三年前，這個小姐的弟弟，欺負了他院裡一個伺候的下人，他瞧不過眼，上去把那小子胖揍了一頓。那時候他還小，下手沒個輕重，把人打得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從那以後，齊安泰打人混世魔王的名聲，就傳開了。
他自認不冤。
可這小姐偏偏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把這段舊賬翻出來，還是在他父王的壽宴上——這不是來寒磣他，這是來打他們平南王府的臉。
“你——”齊安泰憋得面紅耳赤，一句反駁堵在喉嚨裡，卻半天說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到底還是個小孩子，當著這許多人的面被這麼奚落，又氣又急，眼圈都紅了。
那小姐卻又“嘖”了一聲，慢悠悠地補了一刀，聲音輕飄飄的，卻字字誅心：
“也難怪。到底是——有娘生，沒娘教。”
滿座一靜。
齊安泰攥著拳頭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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