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安泰是真心的。
他這樣告訴自己。
可腳步卻遲遲不曾挪動，心裡卻有一個聲音，低低地、固執地，從某個他自己都不願意深究的角落鑽了出來：
……只是因為安泰嗎？
而另一邊，內院裡，一燈如豆。
王妃柳氏坐在妝臺前，卸了滿頭珠翠，臉色卻陰沉得嚇人。她望著鏡中自己那張保養得宜、卻掩不住倦色的臉，半晌沒說話。
心腹嬤嬤替她拆著髮髻，到底沒忍住，壓低聲音開了口：
“王妃，那個叫秦雲迪的丫頭……我看她跟二少爺走得越來越近了。這樣下去，會不會是個禍害？”
王妃手裡把玩著一支簪子，沒立刻答話。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不急。”
“王妃？”
“先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麼。”王妃捻著那支簪子，指尖緩緩撫過冰涼的簪身，眼底的光，一點點沉了下去，“若她只是安泰身邊一個尋常的丫頭，倒也罷了。可若她真是齊赫軒安插在安泰身邊的人——”
她頓了頓，將簪子“啪”地一聲，擱回妝臺上。
“那就留不得了。”
燭火“噼啪”一聲輕響，映著王妃那張在燈光下忽明忽暗的臉。
滿室的寂靜裡，唯有銅壺裡的水，發出一聲極輕的、滾沸的聲響。
深夜。
平南王府萬籟俱寂，只有值夜的更聲偶爾遠遠傳來。
世子院內，書房的燭火卻還亮著。
齊赫軒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一院濃稠的夜色，神色沉靜得看不出一絲波瀾。
不多時，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翻窗而入，單膝跪地：
“世子。”
“講。”
“三王爺封地那邊，”凌風壓低聲音，一字一頓，“最近動作頻繁，似乎在……查什麼人。”
齊赫軒握著窗欞的手指，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他垂著眼，望向窗外的夜色，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讓黑甲軍盯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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