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迪看著他這副樂不可支的模樣，哭笑不得，抬手敲了敲他的腦門：“行了行了，別貧了。你功課做完了嗎？那篇《勸學》背熟了？”
齊安泰“啊”了一聲，轉身抱住了頭，灰溜溜地縮回屋裡用功去了。院子裡的嬉笑聲，霎時就散了大半。
院子裡，又只剩下秦雲迪一個人，坐在廊簷下，望著院門，發起呆來。
初冬的風從廊下灌進來，帶著點乾枯草木的氣息。她抱著膝蓋，望著那道虛掩的院門，看著光影一寸一寸地爬過門前的青磚。她心裡亂糟糟的，心情複雜的她都不知道怎麼形容了！
想離開這亂糟糟的王府，去過自己的逍遙日子。
可是她知道了那麼多秘密，那個小氣吧啦的齊赫軒準定不會讓她離開的！
那她離開就又增加難度了！
她氣的捶了一下廊柱，索性起身，操起院裡的沙包“咚咚”地練起拳來。一拳一拳，砸得那沙包晃個不停，把那點亂糟糟的心緒，一股腦都砸在沙袋上。
——搞錢要緊，搞錢要緊。
離開是必須的，賣身契必須贖回來，不管如何她不會把自己的人身管束權交給別人的。
她練得滿頭大汗，正收拳喘氣，幾縷溼發貼在額角，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抬手胡亂一抹，正要回身去夠水喝，忽聽院門口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
“秦姑娘這幾日的拳，倒是越練越利索了。”
她一驚，抬眼一看——
齊赫軒不知何時，正負著手站在院門口。
衣服略微凌亂，從前一塵不沾的衣服還有了一些灰塵，衣襬處甚至沾了兩粒草籽。幾日不見，他眼底似多了些許疲憊，下巴也尖削了幾分，顯然沒怎麼歇息好，可那份挺拔的氣度，倒是一點沒減。
人平安回來了啊！
秦雲迪心裡那些氣憤突然就少了一半。她丟開拳套，慢悠悠地踱過去，嘴上卻還是不饒人，一副十分嫌棄的樣子：
“喲，世子爺還挺精神的呢！我還當您得了大功績，升官發財忘了我們這些人了呢。”
齊赫軒看著她，難得沒鬥嘴，只從袖中取出一隻沉甸甸的錦袋，遞過去。那錦袋在晨光裡泛著柔潤的光，他遞過來的手骨節分明，穩穩地停在半空：
“五十兩，分毫不差。你說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今兒來，是貨銀兩訖的。”
秦雲迪眼睛一亮，正要接過，卻聽他忽然又道：
“……明日起，我要出趟遠門。你教的那套進階練體法，怕是要等我回來，再慢慢請教了。”
秦雲迪一愣，那隻伸出去的手，在半空頓了頓。
“您要出遠門？”她下意識問，“去哪兒？不是剛回來嗎？”
齊赫軒沒答，只看著她，那雙眼在落日的餘暉裡，沉得像一個望不見底的深潭：
“去哪兒……你知道的，這兩天我去做了一些準備，你放心，我不會有事兒的。有些事兒……總得有人去辦。辦妥了，我就回來。”
他頓了頓，又極輕地補了一句：“你……在府裡，凡事小心。”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秦雲迪心頭卻莫名一跳。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她閉了一下眼睛，把要問的全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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