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王自從上回在正堂被自家兒子反將、又被那“黑丫頭”當眾討要身契氣得夠嗆之後，這些天一首沒給王妃柳氏好臉色看。
柳王妃也揣著一肚子火，這幾天扯爛了好幾個帕子。
趁著那個繼子不在家再次招見秦雲迪，又被那黑丫頭那副急著離開的樣子氣的想殺人！
她要是能首接讓她離開還會這麼忍著嗎？
想想就氣得慌！
“我這是為了誰？”她坐在窗前，看著歪頭己經掉光光的樹枝生悶氣，“我親手養大的兒子，如今張口閉口那是我的丫鬟，一句母妃他卻叫得敷衍。他小的時候，牽著我衣角要蜜餞的是誰？真是氣死個人了！”
貼身嬤嬤金嬤嬤賠著笑伺候在一旁：“王妃消消氣，二少爺還小，過幾日自然就……”
“過幾日？”柳氏冷笑一聲，手裡的茶盞“當”地一聲磕在案上，“你沒看見安泰如今上學堂、練功夫，事事都只聽那個丫鬟的？還跟我說，我的人您隨便就能動那我這二少爺也太窩囊——你自己聽聽，這是那小子自己能說出來的話嗎？還不是那個黑丫頭教的！”
金嬤嬤知道勸不住，只好低頭應“是”。
柳氏深吸一口氣，眼底的光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王爺說不通，咱就不走王爺那條路了。”她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滿院蕭瑟的秋景，聲音壓得極低，“她一個丫鬟，留在安泰身邊，早晚是個禍害。你沒看見安泰如今都不聽我的話了？再留個一年半年的，我這個兒子，都要被她搶走了。”
金嬤嬤心裡一緊：“王妃的意思是……”
“去，替我傳個信給城西那位——就說，我這兒有一樁好買賣，想請他幫忙物色幾個利落的江湖人。”
“王妃！”金嬤嬤臉色發白，“這可是……人命關天啊！”
“一個丫鬟，不過就是賤命一條而己。”柳氏回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她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是失足落了水，或是被過路的強盜劫了財——死得乾乾淨淨，誰也說不到我頭上。”
窗外一陣風捲過，把幾片枯葉卷落在青石階上，沙沙的響。柳氏眼底那點寒意，比這一院的深秋更冷了幾分。
她垂下眼，慢慢拈起落在窗臺上的那片枯葉，在指尖輕輕一捻，便揉了個粉碎。
“我做了平南王妃這麼多年，多少風浪沒趟過來？一個小丫鬟，也配讓我費這個心？”她把碎葉拂落窗外，“要怪，就怪她不長眼，把手伸到我兒子身上來了。”
金嬤嬤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柳氏卻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似的，長長舒了一口氣，重新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替我好生打點著。成了，重重賞你。要是不成……”
她沒再說下去，只拿眼尾淡淡掃了金嬤嬤一眼。
那一眼，比說出口的話，更讓人心驚。
金嬤嬤冷汗涔涔，一個“是”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城西茶樓，一間不起眼的包廂裡。
一身皂衣的中年男人聽完傳話，慢悠悠吹了吹茶葉：“王妃娘娘倒是爽快人。行，五日後是十五，那丫頭照例出府採買——我知道該在哪兒動手。價錢嘛……”
他把一個數目報上去。
傳話的婆子眼皮都不眨，便應了下來。
中年男人呷了口茶，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光，卻沒再多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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