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剛。”凌風道，“屬下一查到訊息，便立即回來稟報。世子——咱們要不要先下手，把人扣下？”
齊赫軒卻沒立刻答話。
他垂著眼，指腹在案上那封寫著“三王爺異動”的密報邊緣，輕輕摩挲了兩下。
半晌，他抬起頭，目光落向窗外那片被月色籠著的王府飛簷，唇角竟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扣下？那是打草驚蛇。”
“那您的意思是……”
“她不是非要一個“死得乾乾淨淨”的死法麼？”齊赫軒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道，“那咱們，就遂了她的願。”
凌風一愣：“世子！”
“她買她的死士。”齊赫軒重新拿起那封密報，聲音平靜得近乎滲人，“我布我的局。十五那日，讓兄弟們跟著——我倒要看看，是她的死士，先要了那丫頭的命；還是我這黑甲軍，先要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窗外風聲獵獵，吹得燈火搖了一搖。
齊赫軒眼底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來得及理清的戾氣，半晌，才又壓低了聲音，補了一句：
“那丫頭要是掉了一根頭髮絲兒——我要她好看。”
這話說得極輕，像一片花瓣被風吹落。
可凌風聽著，背後卻莫名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凌風領命退了出去，屋裡又只剩齊赫軒一人。
燈影被風搖得一晃一晃，他把手裡那封京城密報，從案上拿起來，又擱下，擱下，又拿起來——竟是難得的有些坐不住。
密報上寫著三王爺私自練兵的訊息，本來夠他焦心的了。可此刻，他滿腦子裡晃的，卻偏偏是另一樁事。
他想起她盤腿坐在燈下數銀子的財迷樣，想起她被他堵得腮幫子鼓鼓的、跳著腳想罵人又硬生生憋回去的樣子，想起那晚月色下她露出的震驚。
齊赫軒抬手揉了揉眉心，低聲罵了一句。
連他自己都沒想明白，這罵的到底是那個不知死活的王妃，還是這個莫名其妙開始記掛一個丫鬟的自己。
半晌，他到底還是起身，走到窗前，隔著重重飛簷，望向安泰院的方向。
那裡燈火己熄，想來那丫頭早己睡得香甜。
她不知道有人在暗處磨刀霍霍，也不知道，今夜有個男人，為了護她這一夜安枕，正把整座王府的暗哨都悄悄調動了一遍。
“蠢丫頭。”他低低地說，“你倒是睡得安穩。”
夜風拂過他眉心那點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心緒，他沒再多說，只緩緩合上了窗。
窗外，桂花落了滿地。
次日天一亮，齊赫軒便喚來了身邊的黑甲軍的副統領，一條一條地交代下去：十五那日，她出府走哪條街、從哪條巷口進早市、幾時返程——都要一五一十摸清楚。
末了，他補了一句：“都給我藏好。別讓她察覺了——她那拳頭，要是誤傷了自己人，可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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