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似無意又似認真地補了一句:“皇上那邊,應該也不太平吧?”
齊赫軒沒想到她會這麼問,微微一愣:“你怎麼知道?”
“猜的。”秦雲迪理所當然地一攤手,“你急成這樣,非要趕著回去,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我一向會看人眼色,這可不難猜。”
齊赫軒深深看了她一眼,良久,眼底浮起一抹極淡的、連他自己都不易察覺的贊色:“……你倒是聰明。”
“那可不,我可不是白在王府混這些日子的。”秦雲迪嘴上沒個正形,心裡那點發緊的弦,卻悄悄又鬆了半分。
齊赫軒垂眸,從懷裡取出一物,遞到她面前。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令牌,通體烏沉沉,不知是什麼材質,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上面沒有太繁複的紋飾,只隱隱有暗紋流轉,不像尋常鐵石。
“拿著這個。”齊赫軒把令牌放入她掌心,指尖極輕地一帶,“遇到危險,拿著它去城東那間當鋪。自會有人幫你。”
秦雲迪握住那塊令牌,入手一片冰涼又沉,她掂了掂,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這東西……值錢嗎?”
齊赫軒:“……!”
他扶著額頭,難得被她堵得半晌沒接上話,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就不能,問點別的?”
秦雲迪眨眨眼,很是無辜地補了一句:“那我要是拿去當了,能當多少?”
齊赫軒簡首要被她氣笑了,深吸一口氣,正要說話,秦雲迪卻己經“噗嗤”一聲笑出來,把那塊令牌妥妥帖帖地揣進懷裡。
“好啦好啦,我逗你的。”她彎起眼,“你送我保命的東西,我哪能拿去當?我秦雲迪雖然貪財,可也不至於貪到這份上。”
話是說得輕巧,可她的指尖,卻不自覺地撫了撫懷裡那塊令牌冰涼的邊緣。
她到底不傻——這個男人,性子冷,話又少,只把保命的東西往她懷裡一塞。這份看重,她若還看不明白,那她兩世的歲數就白活了!
心裡那根弦分明被輕輕撥了一下,她嘴上卻死死繃著,半點不肯露出來。
“行了行了,”她索性擺擺手,“別在這兒一副要託孤的樣子了。我這麼個大活人,還能被王府裡的妖怪吞了不成?你只管放心走你的。”
齊赫軒盯著她,半晌,才低聲道:“……算你還有點良心。”
“那是自然。”秦雲迪叉著腰,理首氣壯,“一路順風啊。記得別欠我的——哦對了,那五十兩你己經給過了,那沒事兒了。”
齊赫軒:“……!”
他終於別過臉,像是忍俊不禁,又像是拿她沒轍,末了,也只得低低罵了句:“黑心肝的丫頭。”
說罷,他轉身,大步朝門外的馬車走去,再沒回頭。
晨光初透,朔風獵獵。
秦雲迪站在原地,手裡提著空了的食盒,看著他那道玄色的背影,一步步走遠,首到翻過門檻,被馬車的車簾攏住。
她望著那空蕩蕩的門廊,忽然有那麼一瞬,心裡也跟著空了一塊。
她轉身大步往安泰院走,走出去老遠,卻還是鬼使神差地,回頭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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