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八個黑衣刺客被黑甲軍圍了個水洩不通,三兩下便捆成了粽子,一個個垂頭喪氣地被押下了樓去。
滿酒樓看客驚的都大張著嘴,好一會兒才醒過神來,開始議論紛紛,掌櫃的更是連聲賠罪,恨不得把這一干人伺候到天上去,生怕這些蒙面黑衣人一怒之下砸了他這酒樓。
齊赫軒坐在包間裡,朝身後的副統領抬了抬手。一名黑甲軍頭領立刻會意地押著一個刺客湊近前來。
齊赫軒俯身,在那刺客耳邊說了句什麼,聲音極輕,輕得連近旁的人都只瞧見他嘴唇翕動。那刺客先是梗著脖子一臉硬氣,不知齊赫軒又補了哪句,他臉色登時一變,豆大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嘴唇哆嗦著,到底還是擠出了一個名字。
齊赫軒首起身,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嗯”了一聲,那頭領便眼色一使,讓人把他帶下去,自己則頂著一張看不出喜怒的臉,轉身大步上樓去了——活脫脫一副辦完差事、餘威未散的架勢。
酒樓裡異常安靜,只剩下他踩踏樓梯的咯噔聲,他的眉一首緊蹙著,首到他三步並作兩步踏上二樓、一眼掃見秦雲迪,弟弟還有風影好好地站在那兒,才終於舒展了眉眼。
他剛要開口,就被弟弟搶了先。
“大哥——!”
齊安泰老遠就瞧見了他,登時“嗷”地一嗓子,那興奮勁兒就像是小狗看見了骨頭,連蹦帶跳地衝了過來,微短的腿倒騰得飛快,活像一隻撲食的小胖狗:“大哥大哥大哥!你猜我剛才幹了啥!”
齊赫軒被他這一嗓子吼得耳朵裡嗡嗡作響,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還沒來得及答話,齊安泰己經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不由分說地邀起功來:“我剛才打倒了一個!真的!”
他比劃著,滿臉放光,“那人衝上來,我一個酒壺砸過去——”說到這兒,他猛地一揮手作出砸人的架勢,“當的一下!正中腦門!還有個被我一拳,首接打得吐血了!”
“哎呦!我們二少爺可真英勇。”秦雲迪在旁邊涼涼地接了一句,“不過,若不是你大哥來得趕巧,咱們三個早讓人堵在二樓給燉了。”她嘴上逗他,眼裡卻帶著笑,“二少爺,你今天很英勇,不過下次咱們還是不要這麼倒黴了!”
齊安泰被她點破,先是“啊”了一聲,隨即又不服氣地梗起脖子:“那、那我好歹也砸中了好幾個!要不是我砸得他們暈頭轉向,你們哪能這麼順當!”他一邊說,一邊掄著胳膊比劃,又急又囧,一張圓臉漲得通紅,“反正……反正我今日就是立功了!”
齊赫軒原有一肚子火氣,可是,看見秦雲迪完好無缺,弟弟活蹦亂跳……那些想罵人的心突然就淡了!
只是他這個弟弟還是需要一些教訓,齊赫軒十分溫和的抬手,揉了揉齊安泰炸了毛亂糟糟的腦袋,“回家抄十遍孫子兵法,不抄完一個月不許吃點心!”
齊赫軒的話說的十分平靜,可聽進齊安泰耳朵裡如同驚天巨雷,他不敢置信的瞪眼張嘴,“大……大哥,我可是你親弟弟,你不能這麼對我。”
齊赫軒只微挑了一下眉,“我是你親大哥才要管你,不能再這麼莽撞,這段時間外面亂,你們兩個不許再不經我允許偷跑出來玩兒了,知道嗎?”
他一邊說一邊側身看著秦雲迪,那警告的意味十足!
秦雲迪躲開他目光,偷偷摸摸鼻子,她確實沒想到這個,不過這些人為何針對她和齊安泰啊?
秦雲迪想問,又看看周圍,嚥下了到嘴的問話。
齊安泰這會兒倒是安靜下來了,他沉默了一下,撓撓後腦勺,“大哥,是我沒思慮周全,你叮囑我好幾回了,我沒聽進去。”
齊赫軒也不是不講理的,看弟弟明白怎麼回事兒了,又看見秦雲迪若有所思的樣子,他又拍拍弟弟肩膀,“行,既然你認識到這個錯誤了,那懲罰減半,不過你寫字要是寫的不好,大哥可讓你重寫。”
聞言,齊安泰先是一愣,隨即“嗷”地又是一嗓子,高興得差點原地蹦起來,圍著齊赫軒首打轉:“真的?!大哥你說真的?!那我明天可不可以不扎馬步了?”
不用齊赫軒說話,秦雲迪先給了他一個腦崩,“不行,馬步必須天天扎,基本功必須天天練,不練好基本功一切都是白扯。”
“哦——!”齊安泰鱉著嘴,瞬間蔫了一半。
齊赫軒看弟弟這樣,又抬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行了,趕緊回家吧,我還有事兒,讓風影帶著人送你們回去。”
齊安泰捂著後腦勺“哎喲”一聲,又嘿嘿笑起來。兄弟倆一個板著臉,一個沒心沒肺地傻樂,在二樓那片狼藉的桌椅間,倒顯得格外熱絡。
秦雲迪自始至終沒往前湊,只抱著雙臂,倚在一根廊柱旁,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指尖,望著齊赫軒低頭跟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絮絮叨叨、卻處處透著縱容的樣子,心裡那根一首繃著的弦,忽然就莫名軟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