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軒心緒翻湧如沸。
要他頃刻間推翻十九年的人生記憶，承認所有刻骨銘心的經歷皆為虛妄，無異於將他首接殺死。
可系統面板上冰冷的字跡如同定海神針一般深深紮在他識海深處，卻又容不得他逃避。
良久，王軒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雜念。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他神念沉回識海，落向第一個功能板塊——【全自動智慧修行】。
說明裡寫得清楚，此功能可隔絕幻瘴心魔、修正行功偏差。
若他當真身處幻境，那透過這個能力，理應能撕開虛妄的一角。
“開啟。”
神念微動的剎那，一道微不可察的清光自識海深處驟然盪開。
“嗡——”
耳畔一聲輕鳴，天旋地轉。
眼前白玉鋪就的地面、嵌玉鎏金的樑棟，如同被擊碎的琉璃鏡面，寸寸龜裂。
而原本濃郁得近乎實質的靈氣也瞬間抽離一空，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猛地攫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雜著黴味與土腥氣的冰冷氣息，狠狠灌入鼻腔。
王軒身形猛地一晃，驟然回神。
華美恢弘的閉關密室早己無影無蹤。
他此刻端坐於一方簡陋破敗的石洞深處，坑窪的石壁泛著陰寒溼氣。
頭頂巖縫垂著幾叢枯黃髮脆的野草，搖搖欲墜。
唯有洞口斜斜漏進一縷昏沉天光，勉強照亮丈許方圓。
而他身下也不再是什麼溫養靈力的玉床，不過是塊凹凸不平的冰冷石臺，鋪著一層乾硬的枯草。
他低頭看去，身上繡著雲紋鶴影的月白聖子道袍，不知何時變成了一襲邊角磨毛的灰色粗布麻衣。
丹田之中，那尊端坐生光的三寸元嬰，更是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有一縷微弱得可憐的靈力，在狹窄滯澀的經脈裡緩緩遊走。
那強度不上不下，恰好停在練氣西層。
身側石案上，那盤皮脆肉嫩、靈氣氤氳的雲紋仙鵝，也早己變了模樣。
粗糙的石盤裡，孤零零躺著一根涼透的鴨腿，表皮發僵泛著暗綠，半點靈氣皆無，湊近了只剩一股寡淡的油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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