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因果倒置，真相竟是他潦倒落魄之時，被他救過一命的老人留在身邊照看。
那他十九年裡對小師妹暗藏的那些心思、那些逾矩的念想……
他不敢再想下去。
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只化作乾澀的兩個字：
“……多謝。”
林阿婆反倒愣了，稀奇地湊過來上下打量他半晌，咂咂嘴：
“喲？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喊我清瑤師妹，也不念叨你的聖宗元嬰了？居然還知道道謝，難得有回正常的時候。”
她也不多留，絮絮叨叨唸叨著“記得把鴨腿吃了”“別又瘋跑出去”，走了出去。
木門重新掩上，石洞裡重歸死寂。
王軒坐在冰冷的石臺上，緩緩閉上眼。
十九年的晨鐘暮鼓、師恩情長、師妹嬌憨、道侶溫柔……原來全都是鏡花水月，一場大夢。
到底是誰，佈下了這場長達十九年的幻局？
又為何偏偏選中他這個練氣西層的無名散修？
他撐著石臺站起身，腳步還有些發虛，卻徑首朝著洞口走去。
還有最後一件事，他必須親自確認。
……
石洞之外，並非雲霧繚繞的聖宗山巔，而是一片荒僻陰晦的山谷。
兩側山壁光禿禿的，巖縫裡生著幾叢灰敗的雜草，風一吹便簌簌作響，哪裡有半分太清聖宗鍾靈毓秀的仙氣？
王軒心頭一沉。
可他剛走出幾步，迎面便撞見兩個身著灰黑勁裝的青年修士。
兩人吊兒郎當地晃著步子，眉眼輪廓竟有幾分熟悉。
像極了幻境裡那兩位對他和藹有加、時常賞賜丹藥的師叔。
王軒心口猛地一縮。
“喲，這不是我們的白痴師弟嗎？”
左邊瘦高個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些戲謔。
“怎麼，今天連師叔都不叫了？睡糊塗了？”
右邊矮胖的那個跟著哈哈大笑，掂了掂手裡攥著的幾顆黑褐色丸子，衝王軒晃了晃，語氣裡滿是惡意：
“可不是嘛！哥倆今兒個專程給你準備了好東西。玄鐵犀糞丸！往常給你的都是些沒營養的泥丸，今天給你換個有營養的，補補你這瘋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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