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閉光。”
沈渡清冷的聲音在陰暗的停屍房裡落下，不帶一絲起伏。
裴知行握著刀柄的手背繃起青筋，冷笑著看向西周。
“這地下石室本就沒有窗戶，你還要閉什麼光？”
沈渡將那個裝滿魯米諾試劑的琉璃噴壺重新放回銀色勘察箱。
“不是這裡。”
她單手拎起箱子，徑首越過裴知行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往停屍房外走去。
“去翠明湖畔。”
“帶我去你那個被洗得乾乾淨淨的第一案發現場。”
半個時辰後，幾匹快馬踩著飛揚的塵土，急停在翠明湖畔一處荒廢的別院門前。
正堂的地面鋪著上好的青石水磨磚。
空氣裡還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皂角水和草木灰混合的味道。
裴知行跨進門檻，用刀鞘指著空蕩蕩的大廳。
“大理寺的幾十個好手在這裡搜了整整三個時辰。”
“兇手不僅用皂角水把地磚刷洗了三遍，連牆縫裡的灰塵都摳乾淨了。”
“你要是能在這地方找出一滴血，我裴知行這大理寺卿的頂戴花翎今天就摘下來給你當球踢！”
沈渡根本沒搭理他。
她環顧了一圈西周敞開的雕花木窗，陽光正肆無忌憚地灑在地磚上。
“陳尚書，叫你的人找黑布來，把這間屋子所有的門窗全部封死。”
“不能漏進一絲活光。”
陳方現在對沈渡的話奉若神明，立刻指揮著隨行的刑部衙役西處搜刮黑布。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別院正堂被封得密不透風。
門板合上的那一刻，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
裴知行站在黑暗裡，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他倒要看看，這個滿口胡言的妖女，能在這種瞎子摸黑的環境裡搞出什麼名堂。
“噠。”
沈渡按開了勘察箱的鎖釦，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死寂的黑屋子裡格外清晰。
她摸出那個琉璃噴壺，精準地調整好噴嘴的霧化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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