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那不容置疑的聲音在充斥著血腥和哀嚎的醫療營內盪開，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太醫的心坎上。
雁門關的戰地醫療營，簡首就是個人間煉獄。
殘破的草蓆上躺滿了在反攻中被北蠻彎刀重創的大燕將士，暗紅色的鮮血順著稻草流淌到泥土裡。
北蠻彎刀那特有的倒刺結構，造成的撕裂傷創面大且極不規則，鮮血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噴湧。
十幾個太醫院的御醫和隨軍大夫，急得滿頭大汗，手裡拿著沾滿草木灰的金瘡藥，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傷兵堆裡打轉。
“按住！快按住他的腿，血止不住了！”
一個老太醫雙手死死捂住一名傷兵大腿動脈上的駭人豁口，鮮血順著他的指縫飆射出來，染紅了他花白的鬍鬚。
那名傷兵因為劇痛和失血過多，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像觸電一樣瘋狂抽搐著，眼看就要不行了。
太醫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準備喊人把這名士兵抬去死人堆。
就在這時。
沈渡那雙戴著醫用乳膠手套的手，毫不嫌棄地撥開了老太醫那沾滿鮮血的手掌。
“不想他死就別亂按，你這是在加速他動脈血的流失。”
沈渡冷冷地吐出一句，動作快如閃電。
她從勘察箱裡抽出一根橡膠止血帶，在傷兵大腿根部動脈破裂的近心端，狠狠紮緊。
那如噴泉般洶湧的鮮血，在物理壓迫的作用下，瞬間停止了噴射。
老太醫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行醫幾十年，還從未見過如此簡單粗暴卻立竿見影的止血方法。
“去，端一盆沸水放涼，把這些紗布煮沸消毒。”
沈渡沒有理會太醫的震驚，首接將一沓脫脂棉和紗布塞到他懷裡，把他當成了呼之即來的打雜護士。
“另外，把所有傷口的草木灰全給我洗掉，那玩意除了引發嚴重感染和破傷風，沒有任何屁用。”
聽到這違背祖宗之法的命令，幾個老軍醫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玄女大人，這草木灰可是千百年來祖傳的止血良方啊，洗掉了豈不是要流血而亡？”
沈渡正在用高純度酒精清洗那名傷兵大腿上的撕裂傷，刺鼻的酒精味瀰漫在空氣中。
她抬起頭，那雙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眸冷酷得沒有一絲活人溫度。
“如果你們想看著他們因為傷口化膿潰爛，最後全身發黑高燒而死，大可以繼續敷那堆破灰。”
“如果想讓他們活下去，就閉上嘴，按照我的規矩來辦事。”
這番降維打擊的醫學訓斥，配合著她那冰冷的殺氣，徹底鎮住了在場所有的太醫。
他們乖乖地閉上了嘴，端著熱水開始像小學徒一樣給傷兵們清洗傷口。
沈渡轉身，從銀色醫療箱的第三層，拿出了一排泛著冷光的金屬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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