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吳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蠻兵雖悍,難道我天朝兒郎就是泥捏的不成?”
“南陽乃戰略要地,豈能輕易拱手讓人?臣雖老邁,願請一旅之師,親赴南陽,與蠻賊決一死戰!縱然馬革裹屍,也絕不讓寸土!”
他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讓殿內不少武將面露慚色,也讓一些主戰的官員暗暗點頭。
但更多的人,卻是面無表情,或微微搖頭。
玄帝看著臺下慷慨激昂、滿面漲紅的諸葛吳,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這老頭雖然脾氣又臭又硬,官位不高,但這份忠肝義膽、寸土不讓的血性,卻比那些位高權重、滿口大道理卻只顧自己利益的傢伙強太多了。
玄帝點了點頭,目光掃向其他官員,聲音提高了些:“諸位都聽到了?諸葛愛卿認為,必須打,而且有戰死的決心。”
“朕,亦以為,我大天立國百年,先祖篳路藍縷打下的江山,沒有一寸是多餘的!讓朕拿金帛去換本該屬於自己的土地,去餵飽那些貪得無厭的豺狼,朕……心有不甘!”
他這話一齣,殿下不少官員臉色微變。
陛下這意思,也是主戰?
丞相劉為眼皮終於抬了起來,他出列一步,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陛下有此雄心壯志,老臣感佩。諸葛大人拳拳報國之心,亦令人動容。然則……”
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沉重:“陛下,治國之道,不可僅憑一腔熱血。敢問陛下,若要打,何人可為主帥?”
他目光掃過武將佇列,那些平日裡也號稱能征善戰的將領,此刻接觸到他的目光,竟大多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或低下頭,或看向別處。
就連剛才還在殿外大放厥詞的名將王安吉,此刻也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沒聽見。
劉為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憂色:“陛下請看,並非我朝無人,實是無人願擔此重任啊!為何?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仗,打不贏!”
兵部尚書王崇山此時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出列,他是兵部主官,無法完全迴避:“陛下,丞相所言……”
“唉,確有實情。南陽郡城高池深,兀骨術麾下蠻兵兇悍,且皆是騎兵為主,來去如風。”
“我軍若發步兵為主力前往,野戰難敵,攻堅……更是難上加難。若要穩妥,至少需調集五萬以上的精銳邊軍,攜帶大量攻城器械與糧草,步步為營,徐徐圖之。”
“這調動、集結、行軍、圍城,沒有三五個月,難以形成有效攻勢。期間耗費錢糧,何止百萬?如今國庫……”
戶部右侍郎劉墉立刻介面,苦著臉道:“陛下,王尚書所言極是。戶部如今能調撥的現銀,維持各地官俸、賑災、邊軍常規糧餉已是捉襟見肘。”
“若要額外支應一場至少需五萬大軍、耗時數月的大戰……實在是力有未逮啊!強行加徵賦稅,恐激起民變,動搖國本!”
一時間,各種困難如同潮水般湧來,目標直指玄帝那剛剛表露出的主戰傾向。
“陛下,蠻人騎兵厲害,我們步兵為主,打不過啊!”
“陛下,糧草不足,仗沒法打!”
“陛下,國庫沒錢,發不出軍餉!”
“陛下,萬一打敗了,後果更嚴重!”
“陛下,無人敢領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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