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晴站在倉庫裡，聽著這個在省城政法圈裡周旋了二十年的人，一條一條地講。
外面，夜風吹過物流園的空地，捲起地上的落葉。
省城的燈火在遠處鋪開，明亮而遙遠。
而她站在這裡，站在一堆賬冊和照片中間，站在趙景明用命換來的線索的延長線上，把最後幾張拼圖一塊一塊地合上。
方成講了將近一個小時。
講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周若晴把手裡的筆記本合上，轉身往外走。
走到倉庫門口時，方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局長。”
她回頭。
方成睜開眼，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笑容很淡：
“趙景明死之前給我打過電話。他問我能不能幫他儲存一些東西。我說可以。但還沒來得及，他就出事了。”
周若晴站在門口，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得她的頭髮微微飄動。
她看著方成，忽然覺得這個人身上有某種她沒預料到的東西。
一種奇怪的、扭曲的規矩。
“你為什麼不早拿出來？”
方成又笑了一下：
“因為我在等。等一個能接住這些東西的人，周啟年、何建忠，他們倒了，這些東西才有用。你來了，所以它們可以拿出來了。”
周若晴轉身走進夜色裡。
身後，經偵的人正在清點物證，拍照固定。
陸正明站在倉庫外的空地上，手裡拿著手機在彙報。
遠處的省城燈火通明，照亮了半邊天。
她掏出手機，給林海生髮了一條訊息：
“方成開口了，周啟年的證據拿到了。”
林海生回覆了一個字：
“好。”
周若晴把手機放進口袋，抬頭看天。
省城的夜空被燈光映得發紅，看不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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