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絡家屬，該賠的賠，該道歉的道歉。以公安局的名義做，不要以孫德彪的名義。”
林海生點頭。
周若晴回到辦公室時己經是傍晚。
她坐在桌前，翻開趙景明的筆記本，繼續往下寫。
孫金鼎的供詞、孫耀祖的行賄事實、周曉東的偽造合同、孫德彪的供述，西個人的口供相互印證，鴻運金融案的證據鏈己經完整了。
她剛寫完，手機響了。
陸正明。
“若晴，周曉東交代的那個名字，方書記親自安排了初步核查。”
“結果呢？”
“初步核查發現，這個人在省裡擔任的職務，確實跟幾筆異常資金流動有交集。但目前的證據還不足以立案。方書記說，這個級別的，必須等中紀委的批准。”
“我明白。”
“另外，方書記讓我轉告你一件事。省裡下半年要啟動新一輪掃黑除惡專項督導，新港被列為重點。省廳可能會抽調你參與督導組的工作。”
“我？”
“方書記親自點的名。說你辦的案子質量高，證據紮實，沒有冤假錯案。”
周若晴沉默了一下。
參與省廳督導組，意味著她要離開新港一段時間。
但新港的事還沒完，鴻運金融案的收尾、政法系統的整頓、還有周曉東交代的那個名字背後的東西，都需要她盯著。
“我考慮一下。”
掛了電話，周若晴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新港的燈火在遠處鋪開。
她看著那些燈光，想起何秀雲在茶館裡說的那句話——“我不信你也不管。”
她管了。
何志軍的案子翻了，孫德彪和周曉東被抓了，孫金鼎和孫耀祖也被控制了。
兩百三十七個借款人裡，那些還活著的人，終於看到了希望。
但代價是什麼？
何志軍死了三年，他的姐姐等了三年才等到一個說理的地方。
那三年裡，鴻運金融還在放貸，還在逼人，還在用法院的判決書收割下一個借款人。
如果沒有人舉報，如果那封信沒有寄到她的辦公桌上，這一切可能永遠不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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