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風從海面上吹來,帶著春天的溫暖和港口的汽笛聲。
新港的夜很長,但她早就習慣了。
天亮之前,總有人要守著.....
東港鎮在泥灣碼頭東邊,一個依海而生的小鎮,離新港市區三十多公里。
鎮子不大,兩條主街,一條賣漁具和海鮮乾貨,一條開著幾家小飯館和理髮店。
鎮子東邊是海,西邊是一片正在開發的荒地,堆著砂石和鋼筋,幾臺挖掘機停在那裡,鏽跡斑斑。
周若晴帶著林海生和林曉到東港鎮時,是上午九點多。
鎮政府的院子不大,一棟三層小樓,門口掛著“東港鎮人民政府”的牌子。
院子裡停著兩輛車,一輛黑色本田,一輛白色麵包車。
鎮長不在,去市裡開會了。
接待他們的是副鎮長鄭海霞。
鄭海霞西十出頭,短髮,皮膚曬得黝黑,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走路帶風。
她把周若晴一行領進辦公室,倒了三杯茶,然後坐在對面,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桿挺得筆首。
“周市長,我沒想到你會來。”
鄭海霞的聲音很穩,但周若晴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收緊,“我寫那封信的時候,其實沒抱太大希望。”
“信是你寫的?”
“嗯。”
鄭海霞點頭,“去年十一月開始寫的,寫了七八封,寄了市委、市政府、省紀委、省掃黑辦。
大部分沒有迴音。後來我聽說你查了陳天豪,又查了鴻運金融,我就想著再試一次。”
周若晴從檔案袋裡取出那封舉報信的影印件。
信是手寫的,字跡工整,但每一頁的末尾都有反覆塗改的痕跡,說明寫信的人寫了很久,改了很多遍。
信的內容很短,列了三件事:
東港鎮東港村主任邱大鵬非法填海,把集體灘塗據為己有,在上面蓋了海鮮酒樓和度假村;邱大鵬指使手下暴力驅趕漁民,打傷三人,其中一人至今殘疾。
鎮政府收到村民舉報後,派出所出警十一次,全部以“民事糾紛”為由不予立案。
“你信裡寫的這些,有證據嗎?”
鄭海霞站起來,走到牆角的鐵皮櫃前,從最底層抽屜裡取出一個檔案盒。
裡面是厚厚一沓材料,有村民聯名舉報信、醫院診斷證明、報警回執影印件,還有一組照片。
照片上是東港村東邊的海邊灘塗,原本是一片天然的海塗,適合趕海和養殖,現在被填了大半,上面蓋起了幾棟白色建築,門口掛著“東港海鮮樓”和“東港度假村”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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