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向晚還悄悄移栽一批幼苗進到空間,交由粉粉培育,以備後續長久使用。
採摘完畢,山間薄霧緩緩散去,天光通透,前路明朗。
西人收拾好採摘完畢的葛剌花,順著山間平緩小路往山下走。
山風掠過林間草木,沙沙作響,卻吹不散溫向晚心底沉甸甸的鬱氣。
一路無話,首至徹底遠離深山魔瘴與方才打鬥的痕跡,周遭恢復尋常山林的平和光景。
溫彥知緊繃的身子才稍稍放鬆,只是那雙本該天真透亮的眼眸裡,依舊裹著化不開的驚懼與沉重。
這般步步提防、時刻警惕的模樣,根本不該出現在兩個十歲孩童身上。
溫向晚看在眼裡,心底寒意翻湧,她放緩腳步,輕聲打破一路沉寂:“彥知,方才你說跟著福伯在雲城隱姓埋名度日,是不是你們溫家遭遇了什麼?”
溫彥知身形猛地一僵,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出青白。
長久壓抑的過往被陡然提起,他喉間發緊,沉默許久,才啞著嗓子開口,字字都裹著幾年來浸骨的寒涼。
“我們溫家,五年前,滿門慘遭屠戮。”
“五年前滅門?你們是不是龍城溫家之人?”
溫彥知猛地停下腳步,拉住溫心柔遠離了向晚,眼中戒備陡起。
“彥知,我們不會害你是的,如果不方便說就不說,我們也不問了!”向暖忙笑著說道。
“不,我信你們!”溫彥知壓下心頭的慌亂,低聲道:“我們確實是龍城溫家人,滅我家的人就是戴著彼岸花面具人……”
短短幾句話落下,周遭空氣彷彿瞬間凍住。
溫向暖腳步一頓,臉色驟然冷凝,一股子陰謀的味道劃過心田。
“晚晚,這溫家……”
“暖暖,龍城溫家和我們向家有些密不可分的淵源,我們先聽聽彥知的敘說。”
溫向晚指尖悄然攥緊,心底早己生出預料,卻還是免不了一陣心口發悶。
溫彥知握了我拳頭,認真道:“五年前那一夜,漫天黑霧籠罩整座溫府,府外護城大陣悄無聲息被魔氣腐蝕破碎,連一絲警示都未曾傳出。”
溫彥知垂著頭,水霧矇住眼底,卻倔強不讓眼淚落下,“闖進來的,全是戴著血色彼岸花面具的黑袍修士,他們見人就殺……。”
溫向晚心頭一沉,果不其然,血洗向家與血洗溫府的,正是同一夥人。
“他們不貪丹藥、不奪法寶,入府唯一的目的,便是斬盡溫氏血脈。”溫彥知聲音微微發顫,一幕幕血色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府中長老、旁支子弟、僕役家眷,還有尚在襁褓的孩童,無一倖免。烈火吞噬庭院,血腥味瀰漫整座府邸,整夜哀嚎不斷。”
“我爹孃是溫家主脈嫡系,為護我和心柔,拼死斷後。父親燃盡自身道基自爆阻攔魔修,母親耗盡本命靈元封死地底密道,將我們塞進暗格,託付給老僕福伯,自己再也沒能脫身。”
一旁的溫心柔再也繃不住,眼眶通紅,緊緊依偎在哥哥肩頭,牙齒死死咬著下唇,細碎的淚珠無聲滑落,不敢發出半點哭聲。
五年來夜夜纏繞的噩夢,黑霧、面具、冰冷的殺戮,早己刻進她的神魂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