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平靜的課堂與偶爾的閒聊中悄然滑過，轉眼便到了月末。
學校裡的氣氛也隨著月考的臨近變得緊張起來。走廊上拿著課本背誦的學生多了，食堂裡討論習題的聲音也多了。但對於沈時晏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這半個月裡，她一邊適應著復讀生的身份，一邊默默收集著關於顧家的零星資訊。
她從學校的圖書館裡找到了一本介紹江城商業發展的書，裡面有一小段提到了顧氏集團，說它是江城本土最具影響力的企業之一，業務涵蓋地產、金融、文化等多個領域。她還從顧知墨偶爾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更多關於那六個孩子的資訊。
沈時晏把這些資訊都記在心裡，像拼圖一樣，一塊一塊地拼出顧家當下的模樣。
但她在等。等那個每月一次的家族晚宴。
她知道，那是她踏入顧家老宅、近距離接觸顧家後人的最好機會。不是在學校走廊上的擦肩而過，不是在奶茶店裡的閒談，而是在顧家自己的地盤上，看著他們坐在一起吃飯、說話、爭吵——那才是顧家最真實的樣子。
這天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自習。教室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有人翻書，偶爾有人低聲問同桌借橡皮。
沈時晏坐在座位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的邊緣，目光看似落在課本上，思緒卻早己飄向了顧家。她在心裡默默地梳理著原主的記憶，確保自己不會在任何細節上露餡——原主沒有去過顧家老宅，沒有見過顧家的任何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復讀生，和顧家沒有任何交集。這是她的保護傘，也是她的入場券。
放學鈴聲響起的瞬間，整棟教學樓都騷動起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響、書包拉鍊被拉開的聲音、學生們互相招呼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
顧知墨幾乎是立刻就轉過了身，手裡抱著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紙袋，眼神里帶著一絲忐忑與期待。她輕輕碰了碰沈時晏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
“沈時晏，”她的臉頰微微泛紅，“那個……今天晚上是我們家的家族晚宴，我……我不想一個人去。”
沈時晏抬眸，看向她。
顧知墨的手指緊緊攥著紙袋的邊緣，小聲解釋道：“家裡的哥哥姐姐們都很忙，平時很少見面，晚宴上大家坐在一起，我總覺得很拘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的聲音越說越小，“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她的眼底滿是懇求，像一隻尋求庇護的小貓，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脆弱攤開來，等著看對方會不會接住。
自從沈時晏出現後，她便下意識地依賴著這個強大又可靠的女生。有沈時晏在身邊，她就覺得無比安心，哪怕是面對那些讓她感到陌生又緊張的家人，也能多幾分勇氣。
沈時晏看著她眼底的依賴，心中微動。
這個女孩，和她記憶中的顧維鈞太像了。小時候的顧維鈞也是這樣，遇到害怕的事就會跑來找她，拉著她的衣角說“娘，我怕”。她那時候總是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說“不怕，娘在”。
現在，顧知墨說的是“沈時晏，你能不能陪我”，但沈時晏聽到的是同一個意思——有人在害怕，有人在需要她。
她沒有絲毫猶豫，輕輕點了點頭：“好。”
簡單一個字，卻讓顧知墨瞬間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太好了！”她立刻將懷裡的紙袋遞到沈時晏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給你帶了件衣服，你晚上穿這個去吧。總不能穿校服去家裡的晚宴，不太合適。”
沈時晏接過紙袋，入手很輕。她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款式簡潔大方，面料柔軟，算不上什麼名貴的牌子，但比起原主衣櫃裡那些洗得發白、甚至有些磨損的T恤和校服，己經好了太多。
這件裙子被洗得很乾淨，疊得也很整齊，邊角沒有一絲褶皺。顧知墨大概是從家裡帶過來的，一路上小心地捧著，怕壓壞了。
“謝謝你。”沈時晏輕聲道。
“不用謝！”顧知墨擺了擺手，笑得眉眼彎彎，“這是我以前穿的，沒穿過幾次，很乾淨的。你身材和我差不多，應該合身。晚上我在你家樓下等你，我們一起去老宅。”
沈時晏點了點頭，將紙袋放進書包裡。
兩人收拾好書包，並肩走出教室。夕陽的餘暉灑在她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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